吧?”
周玉臣笑而不语,为二人斟茶。
齐青打扮得一丝不苟,白皙的手指擦着丹蔻,捏着玉瓷茶盏很是赏心悦目。她饱满的红唇里,溢出一声轻笑:、“三言两语,集市上的百姓就都被说服了,可是这些人真的有用吗?”
“我要说服的,从来就不是现场这些人。”
周玉臣将点心推到她面前,混不吝地笑道:“人都有亲故,再有煽动力的小报,也比不上亲朋邻里的口口相传。更何况这是集市,京畿各地的商贩马车如云。至于有没有用……”
周玉臣用帕子托着一块燕窝糕,送到齐青的唇边,低声道:“夫人再等几日,便知分晓。”
齐青轻轻地咬下点心,胭脂在雪白的燕窝糕上留下一抹红痕。
她的声词比点心还甜蜜蛊惑:“督主这番作派,真是愈发像曹孟德了。只可惜这燕窝糕太甜……你若有意,便替我吃了这半只糕点罢。”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迟了!小狗四天不吃饭,连续换了两家医院。剧情里周玉臣慷慨激昂,剧情外俺呜呜呜。好在小狗今天好些了。新的一年祝大家健健康康!“你若有意,便替我吃了这半只糕点罢”……莲妹跟小叔子武松说的台词。
第92章
然而, 比胭脂痕更摄人的,是齐青身上的合香。
它是荆棘里挣出来的一捧野玫瑰。于幽暗的岁月中,饱饮了人世间的物是人非、尔虞我诈之后, 最后在晦暗的夜色里迸发出了夺目的赤红。那样的艳丽太肆无忌惮, 以至于衣袖间沾染的酒气, 也变娇艳欲滴。
夜风, 是情的线索。
它将层层叠叠的香息悄然牵引,暧昧地抚过呼吸,急切地向周玉臣诉说着眼前这个女人的优雅、柔软、甘美……以及, 那深藏不露的野心。
周玉臣垂目看去,不论何时何地,齐青永远带着无懈可击的妆容。那张菱角似的嘴唇,涂抹着暗红色胭脂。如雪的肌肤,细细地涂抹了玉簪粉。乌墨墨的新奇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新簇簇的时令鲜花簪在鬓边,整个人浓艳得不可移目。
此刻,这浓艳近在咫尺。
“夫人何须如此?”
周玉臣轻轻叹息,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把咬过的燕窝糕包裹起来,隐匿了绯色的罪证:
“若夫人想回黔州, 咱家明日把您送回去便是。”
齐青眼波流转, 语气带着一丝嗔怨:“就我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思?两个孩子还不是在你手里攥着。”
周玉臣摸了摸鼻子, 低声笑道:“听起来真是一位慈母。可咱家听说,近来都是齐王在照料两位小贵人,夫人每日都在抱酒酣眠。依此看来,夫人莫非是当腻了[江夫人]?”
齐青含情凝睇,似笑非笑地乜了周玉臣一眼:“督主如此聪明,又怎会不知我心。”
“家父病弱, 家中唯有我一个独女,左右无兄弟,就难免招人惦记。这些年投海似的,才用金银喂出了一个江捷。若我不是[江夫人],莫说族里那些叔伯,就连黔州的土匪都够齐家喝一壶了。”
说到这,齐青幽幽长叹,发间的牡丹也将坠未坠,花瓣正随着吐息轻颤:
“我只不过是……想作一个没有丈夫的[江夫人]罢了。”
周玉臣眉目无波,唇角的笑意很淡:“既要剪去丈夫,又要保留他的军队和权势,夫人未免强人所难。”
“这有何难?”
齐青嫣然一笑,好像是在说闺房趣话般:“当年孙坚杀王叡夺荆州,那王叡还是琅琊王氏呢,不也是说杀便杀了吗?那李仙君一人都能收拢潘家军,您有黔州齐氏在此,何愁武宁铁骑不从?”
如此大逆不道,周玉臣却丝毫不见讶异。杀害一个部队首领,以吞并对方的军队,这在乱世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当年岳鹏举班师回宜兴,其好友刘经就密谋计划过,要趁岳鹏举还没回来的空隙,杀了他的母亲妻儿,以此把他留在宜兴的部队全部吃下。
患难与共的好友尚且如此,更何况周玉臣和江捷这两个表面和平的人呢?
然而,在黔州时也许还能这么干,此时众目睽睽之下,终究是不能的。
周玉臣摇头叹道:“孙坚虽然杀了王叡,可他最终也没有得到荆州,反倒让关东士族渔翁得利。至于李仙君——夫人,斯人已逝不提也……”
后半截话,骤然没进了温香里,周玉臣只觉左手一沉。
是齐青握住了她的袖子,那揉捏衣袖的力气很轻,仿佛就像是在抚摸花瓣,一寸一寸往上攀援。
二人的袖子层层覆盖,隐匿了动作,就连齐青腕间玉镯的叮当声都轻不可闻。
齐青横波如水,笑意盈盈,声音低柔而充满诱惑:
“可督主把我留在这儿,不就是看中了黔州兵吗?”
齐青说的黔州兵,不是江捷的武宁铁骑,而是黔人。
为什么现在的大梁就跟烟花遍地炸一样,哪哪都是刁民反贼。澜州、檀州、祁州、余州更是出了能称孤道寡的巨盗,唯独黔州没有?
因为黔人本身就是刁民。
黔州山谷万重、地势险阻,许多官府逃犯都往那儿跑,所谓“逋亡宿恶,咸共逃窜”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