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才是让人放心的孤臣,是周玉臣的自己人。
周玉臣对她的聪明毫不意外,当即朗然一笑:“那么,夫人,合作愉快。”
两只手掌在袖下紧握,结盟就此达成。
待齐青离开后,周玉臣才擦了擦后颈上细微的热汗,手掌间仍有玫瑰的气息。
她取了一块燕窝糕放入口中,低声道:“……果真甜腻。”
但是不吃完也太浪费了,现在是战时,哪能比从前在宫中的时候?周玉臣就着冷茶,把一碟燕窝糕吃得干干净净。
眼下还有京师守卫战,齐青自然不能回燕州。
周玉臣提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观察齐王的近期动态。齐青和赵况同是天涯沦落人,赵况对齐青的两个孩子又有半师之谊,远比柳元娘这个监督者的身份更亲近。这才是周玉臣今日见齐青的原因。
当然。
赵况目前的表现一如既往,他事事听从周玉臣的决策,在集市动员时,也能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吉祥物。
但从他说出那番话开始,不论是真是假,周玉臣都必须对这枚棋子重新审视。
当然,赵况无心权势,这对周玉臣来说也许是好事。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就是不瞎指挥、没有表演欲的老板。可连老板都不想当,那问题就大了。
开什么玩笑!
臣等正欲死战,殿下说他想卷包袱回家,不干了?!
在周玉臣的造势下,齐王的声望节节攀升,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干谁干?周玉臣花了多大的气力,才把齐王这面旗帜缝补得金光灿灿,漂漂亮亮。没有齐王,她还怎么做忠臣良将,怎么忠心耿耿至死不渝?莫说是云州,京师现在还需要齐王这天潢贵胄的身份当主菜呢!就是不想干,也得等她找到替补再说。
如果赵况是以退为进,心口不一……
周玉臣冷笑,谁也别想妨碍她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忠臣!
当夜,王玠、江捷、徐隽相继拔营。
三人各自分兵留守京师:王玠留下三千精锐,率其余人马南下;徐隽将三万人马分作三路,亲领两万奔赴江南,派副将带七千回余州平叛,剩余三千划归周玉臣指挥。
按理说,周玉臣本该也分拨一支主力南下护驾,但其麾下部队始终没有动机,只有斥候频繁往来于大营与京师之间。
王玠提及此事时,周玉臣一脸正气地说:
“咱家随殿下留在这,是为了替皇上拦住鹰咎棱的追兵,是正经的舍身取义。都分走了,谁来为你们殿后?谁来做皇上最后的屏障?王镇台既是人手不便,不如索性这三千人也别留了。”
赵况这才明白,周玉臣那句“无意要说服王玠”的意思——
周玉臣根本就不打算南下,而是要借此留在京师。
毕竟,除了周玉臣还有何人敢留守呢?
江捷本来想留下三千人,须知,这对他的两万兵马而言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谁知道周玉臣听了,摇头笑道:“江镇台,你说咱们舍生忘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福泽后人吗?”
江捷恨得牙痒痒,周玉臣一个太监,能有什么后人?!
可那日齐王赏赐的匣子里,装着他给儿子的传家玉佩。这意味着,此时此刻儿子就在周玉臣的军队中。周玉臣这个阉人铁了心要留在京师,万一鹰咎棱再次打过来,他的宝贝儿子怎么办?
江捷咬着后槽牙又加了三千人,私底下还抱着一匣金宝,到周玉臣面前淌眼泪:
“周[兄弟],你哥哥我到这个年纪了,膝下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咱们在中渡镇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你怎么舍得让你侄子在京师受难?不如还是送他回去吧?”
而周玉臣竟不肯要!
这个年少的宦官拍了拍匣子,满脸都是真诚:
“江大哥此去危险重重,我怎么好意思再分您的兵力呢?江大哥请放心,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必保他安全无虞。”
江捷老泪都要下来了,好在这时候周玉臣又说了:“如果江大哥实在担心,您留点粮米草料下来,就当是送嫂夫人回家的盘缠了。”
嫂夫人你个头!
还我儿子就你儿子,别回头我老婆就是你老婆,我妻子你养之!
江捷一面腹诽着,一面半信半疑道:“此话当真?”
周玉臣指着脚下的孤鸾山,脸上的神情真挚极了:“当真,山神在这里可以作证,我周玉臣决不食言。”
江捷只得无奈答应,如此,江捷总计给了周玉臣三千兵马,还自带草料和米粮。
确定数目的时候,江捷心都在滴血:且等着,待我到了皇上面前,必叫你这等无父无君的阉狗知道厉害!君父你都敢不去救,即便保住京师又怎样?得京畿民心又如何?这天下姓赵。等圣驾回銮,你周玉臣保不住京师是死,保得住也得死!
就在这时。
齐芥娘急促地上前来,附在周玉臣耳边道:“宫里的周太监来了。”
周玉臣怔愣片刻,才明白这周太监是谁——
她的义父,周炳。
作者有话说:
写齐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一轮玫瑰”的香水味。下一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