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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第6/22页)

子另租一乘,好歹顾全了齐王的体面。

这租来的轿厢,虽然比周家的小轿更宽敞。

怎奈赵况生得修长高大,周玉臣又是一个不会缩肩弯腰的主。两人挤在一处,那轿厢登时显得十分逼仄。二人坐下时,彼此胳膊挨胳膊,大腿紧着大腿。中间不过隔着半个掌心的空隙。

也不知走了多久,外间的鼎沸人声,渐渐都远了。

周玉臣身上那股冷冽的药香,就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整个轿厢。

赵况正斟酌着字句,要劝周玉臣收收性子,做个堂堂正正的柱国重臣。忽地被这药香一拢,不知怎地,心念微动,竟想起了那只银樟木薰球。

她平日有带着吗?还是丢进了柜子里?不过,今日的药香格外浓烈,竟似隐隐地杂糅了一丝樟木的沉郁。

赵况心下一悸,视线便不由自主地悄然下移。

却见周玉臣身上戴着的,是另一只灰缎绣荷花纹的抹角香囊。针线精巧,没什么珠宝缀饰,瞧着像是宫中时兴的样式,八成是宫里赏赐下来的。

赵况心头掠过一丝难言的失望,目光再转。方才察觉周玉臣的袖口,有些古怪。

也不知是谁补的袖子,针脚十分粗陋。

好好的一身月牙白织银曳撒,补得那袖子是东边往东边走,西边管西边去。活像是两块不相干的料子,被人三针两线地硬生生缝作一处。也不管它原先的破口有多深,又是怎么破的,几道粗疏针线,便强按着头缝拢了。

赵况的目光再往袖里一看。

嚯,周玉臣的指头上还戳几个血点子呢!

谁也想不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周大将军,居然是被针线给伤了!

那只受伤的手,就这么闲闲地搁在膝上。不一会,又翻转掌心,开始轻轻按揉着膝头的旧伤处。

是因为天气转凉,所以旧患作痛了么?

如果缝个布包,里头装上些炒热的豆子,敷上一敷,兴许会好一些。

不不不,不对!

赵况猛然回过神来,暗暗骂道:你该想想怎么劝她收敛性子,想这些事情做什么?

舆轿摇晃,只听得轿子“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况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却又怕撞到周玉臣的那条伤腿,默不作声地自己往里头又缩了缩。这一缩不打紧,“咚”的一声响,那玄纱掐丝的翼善冠正正磕在轿窗上!

一直闭目假寐的周玉臣,突然睁开了眼睛:“可是挤着殿下了?”

“没有。”赵况连忙摇头。

周玉臣朗然一笑,大大咧咧地又往他那头挪了挪,这下两人胳膊腿儿是彻底挨一块了。

她把胳膊架在他肩上,姿态殊为亲昵:“殿下今日的表现,甚好。”

甚好?

赵况的肩背挺得笔直,却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搭在膝上的手亦悄然收紧。

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周玉臣这头,也没有表示周家军的处置已经十分周全。他端的是亲王身份,主子威仪,堂堂正正地做了裁夺。

周玉臣当真……不生气吗?

“周太监。”

赵况用回了最熟悉的旧时称谓,语气谨慎,低声道:“今日……承你代饮解围,你我之间……可算得上是朋友了?”

周玉臣搭在他臂上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来,笑眯眯道:

“臣是殿下的臣仆,自然也是殿下的朋友。”

声音还是那样漫不经心。

也不知周玉臣离席前是不是又服用了药丸,清冽药息,混着薄荷凉意,轻轻地散漫在呼吸间。

赵况只觉一股热气直烧耳根,白皙的颈侧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绯意。

他不敢抬头去看她,只垂着眼帘,声音愈发低缓:“既为朋友,有些话我就必须要说了: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周太监……你平日与女子相处,举止……尚须持重,留意些分寸。”

周玉臣唇角微弯,忍住了笑意,故作不解道:“哦?臣素日谨守本分,不曾与女子相近,殿下何出此言?定是有人在您面前,构陷微臣。”

“没有!”

赵况急得猛然抬头,脸上的青涩局促藏也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肃然真挚:“周太监,你我都是男子,生来就比女孩儿多了几分自在。便是一时行差踏错,异日洗心革面,也可称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那文牍房里的姑娘们呢?谢经历、燕都事,她们都是被家里送过来的,熬油似的才挣下了这份官身。若是因为你我的言行失度,坏了她们的前程。届时,我们不过是平添一桩风流谈资,她们却要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终身困顿。”

“周太监,我要说的便是这个。”

赵况目光澄澈,神色端肃:“往后便改改这见谁都是[嫂夫人]的毛病罢。”

周玉臣怔了怔,万万没想到赵况说的是此事。

再看看赵况一脸真诚,甚至可以说是正气凛然,就差要她赌咒发誓,绝不耽误姑娘们的前程青春了。

一时间,周玉臣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把手从赵况肩上抽回来,轻轻盖在自己的脸上:“殿下。”

赵况脸上虽然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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