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时新花簇,身上总是有几件叮当作响的首饰,要么是叮当镯,要么是环佩……秦断刀仍然记得,那细细碎碎的声响,甚是撩人。
不过,她穿官袍也好看。
那身朱红官袍裹在她身上,疏落有致,比当年女儿家的钗裙更勾人了!眉眼还是那般俊俏,可看人时那股子冷劲儿,直冰得他心头打颤。
“……秦断刀,拜见道台大人。”
秦断刀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人虽然躬了腰,眼睛却毫不客气地盯着齐青!
他真想像当初那样,直接一把撕开那身碍眼的官皮!瞧瞧里头裹着的,还是不是当年那个让他魂灵儿都飞了的青姐儿!
齐青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低垂的头颅上,声音冰冷得一丝热气也无:
“秦千户,久违了,别来无恙?”
这一声冷硬硬的“千户”,直如冰水浇头,激得秦断刀打个寒噤!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不怕他了?她凭啥能不怕他了?!
当年他堵着齐家大门喊打喊杀,青姐儿吓得小脸煞白,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弱柳嫩花。她是那般娇怯,活脱脱一只受惊的雏鸟儿。还有那一回,青姐儿被他摁在巷子里,险些成了好事。此后青姐儿每次撞见他,俱是羞愤含泪,甚至都不敢抬头看自己。
那小模样儿,真真是我见犹怜,教人恨不得搂进怀里吃净了揉碎了!
现在,她为什么能如此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冷漠。
这让秦断刀不由心中一紧!
莫非,是因为齐青身边杵着的两个女将吗?
秦断刀不由得撩起眼皮,眼睛贼溜溜地扫向齐青左右。那两个女子,年纪也是二十来岁的光景,一身戎装,腰里挂着朴刀,连个刀鞘都没配,就那么敞着锋刃,晃晃荡荡地吊在腰带上!
呵!
秦断刀不由得心中冷笑,原本悬起的心,登时落回了肚子里:娘们也配耍刀弄棒?这般吊着,也不怕割破了裈裤,露出白花花的腚来?!
还有那齐青,装什么冷若冰霜?
这般阵仗来见他,心里头不定怎地打鼓呢!什么冷脸冷心,拒人千里,也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否则她为什么不叫几个虎背熊腰的军汉跟着,偏偏带俩花架子的娘们,这不是明摆着要跟他玩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么?!
如此,先不忙唤人进来,免得那几个蠢货,坏了久别重逢的情趣。
秦断刀压住心头那团邪火,几步上前,直往齐青身前贴。
那股盗匪出身的莽劲,混着被权势压制的憋屈,让他脑门一热,阴阳怪气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秦某运道不济,偏生是个带把的,累死累活也只得靠这双手挣个前程……比不得齐道台,轻轻松松就攀上了周太监,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说罢,他竟涎着脸,作势伸手就往齐青腰上搂去:“齐道台离得这么远做甚?咱俩如此交情,生分了不是?”
那两个女将见秦断刀如此放浪形骸,不约而同,把手都搭在了刀柄上!
齐青却只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声音不高,依旧很平和:
“且慢。秦千总可知,本官今日所为何来?”
秦断刀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秦某是个糙老爷们,不懂你们娘们家的弯弯绕绕,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不就是替周玉臣当说客的么?”
“周太监想吞下黔州这口肥肉,光靠沈重那些外来的酸丁,呵,猴年马月也啃不动!没我秦某人点头,这黔地三山五岳的好汉,谁他爹的搭理阉人?!”
齐青也不反驳,只是略微抬头,道:“那你愿意效忠周大将军吗?”
秦断刀怔了怔。
不是,你就这么平铺直述地说出来了?半点好处也不给,一点饼都不画?!你的诚意呢?!有这么招揽合作的么?!
秦断刀回过神来,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把齐青刮了个遍:
“……那就得看看,齐道台到底有多少[诚意]了。”
“不瞒你说,我秦断刀对你是什么心思,七年前是啥样,如今还是啥样!青姐儿,江捷那厮已经老了,实也配不上你。我今年二十有二,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你我快活夫妻做几年,我必听你的话,乖乖地跟姓周的干几年。”
说着,秦断刀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两腿叉得开开的,“啪”地一声把那只牡丹金钗丢在桌上——
“青姐儿若有意,便戴上这只金钗吧。”
那语气的狂妄,大有一种笃定了齐青不会拒绝的自信:
我知道你贤惠,又特别擅长顾全大局。当年为了保住齐家,你明知道江捷是个什么货色,还是带着万贯家财嫁了。现在你们想吃下黔州,就得借我的手,没有我秦断刀,你们靠什么震慑黔州各路寨子、各方猛人?光靠士族那文绉绉的礼法,你吃肉也只能吃表层!底下的黔人可不服你!
须知,黔州自古乃造反之地!黔不服梁!
为了大局,为了周玉臣,这个金钗你是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齐青凝目看住那只金钗,那只带着她无尽血泪和挣扎的钗子,忽然就笑了。
当年这金钗太软,没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