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秦断刀,最后反倒被他留了下来,成了“痴情”的作证。
是啊。
少年狂妄的汉子,恋上了富户千金,强求不得,便要豁出命去与她整个家族作对……后来哪怕汉子官运亨通,养了一屋子的女人,口里心尖念念不忘的,却还是当初的千金小姐。
如此霸道,如此“痴情”!
这种传闻,从齐青回黔州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听腻了。
平心而论,秦断刀生得不坏,确实也是个魁伟男儿。
齐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缓步走到秦断刀面前,微微俯身:“秦千总,当真要看我的诚意?”
这一靠近,只闻得一阵香风扑面,正是那熟稔的玫瑰合香。
秦断刀登时半边身子都酥了,喉结重重地一滚,哑着嗓子应道:“……要看。”
齐青笑容不断扩大,倾身附耳,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
“那……我就让秦千总看个明白吧——!”
话音未落!
只听得“噗呲”一声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秦断刀猝不及防,被连捅了数刀,一时软了劲道。他痛极也怒极,伸手就狠狠去掐齐青的脖子:“——贱人!你也敢伤我!”
却不想,那两个带刀的娘们早抢上前来!
也不知她们哪来这么大的手劲?一个铁钳也似扣死了秦断刀的一条膀子,另一个更狠,出手如电,“咔嚓”一声竟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但见寒光又是一闪,那条筋肉虬结的粗壮臂膊,竟从肩胛处生生被卸了下来!登时血雨四溅,赤红哗啦啦地滋了一地!那断口处白骨森森,筋肉翻卷,红的、粉色、白的,果真教人看得分明!
秦秦断刀早已浑身是血,眼冒金星,知道自己今日是阎王爷点名,必死无疑了。
他喉头咯咯作响,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你……你怎么敢杀我?……难道……你就不怕……周玉臣怪罪么?”
毕竟黔州兵多是些野性难驯的厮杀汉,眼见道上大哥被人砍瓜切菜般剁了,难保不生乱子。
而秦断刀在黔州多个寨子中,都极有威名。给梁人当官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偏偏秦断刀够狠,打杀起来颇为狠辣。如此反而也收拢了不少寨子的信任,这些寨子借秦断刀的势,内外合作,彼此关系颇深。
如果他秦断刀死了,周玉臣拿什么收复寨子?靠谁跟他们谈合作?
齐青却只抬手抹了把溅在腮边的血点,那赤红的血沾在她唇上,竟衬得她唇瓣愈发红艳,恍如带血的胭脂。
那张艳丽饱满的嘴唇微微一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凝成了一个极其冰冷、极其讥讽的笑容。
徒留秦断刀烂泥也似瘫在血泊里,口中兀自含混地呢喃着:
“……你怎么敢……杀我……”
“……怎么敢……”
桥头堡另一头,雪片如絮,纷纷扬扬。
周玉臣端坐轿中,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今日她显然精心整饬过装束,身上是玄色织金蟒袍,腰间的玉带,赫然是御赐的“玉抱肚”,通身威仪赫赫,气度轩昂。
偏偏在膝盖上搭了一只不伦不类的小布包,布包角落还绣了个端端正正的“去疾”。
苏弥见状,便好奇道:“周大将军,这是何物?”
作者有话说:
看看,胭脂这不就有了吗?今天周五,明天就是骡马假日了。配合这章,点一首《怒目金刚》吧——金刚怒睁眼愤怒眼神里说的要多清楚受不了笼统的禁锢栖惯了梧桐木自他还是莺雏学不来笼中的鹦鹉都想看凤凰学舌他们用空想来替我抉择我哪有用空去管你们觉得
第182章
周玉臣闻声, 睁开眼睛,点了点膝上的小布包,笑道:
“这是[敷包], 里头装的是烘炒过豆子。置于旧患处, 可借豆温的徐徐发散, 稍缓瘀滞之痛。柳元娘说黔州地气阴寒, 知道我要入黔州,特意赶制此物相赠。”
苏弥怔了怔,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只道:“……原来如此,果真巧思。”
周玉臣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复又闭目养神了。
且说,鹤庵的柳元娘对周玉臣, 那叫一个死心塌地。这点,周家军里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
这位柳姑娘,不光把自家鹤庵的一摊子事撂下了,连带着, 还把她的师妹们也一股脑儿薅到了黔州。前两日, 还拨了两个人给齐青当扈卫。如今这些小姑娘们, 都要跟着周玉臣一道留在黔州过年了。
不过,苏弥到底不是一开始就跟着周玉臣的老班底,心里头对柳元娘“为了一个宦官舍生忘死,甚至连家业都扔了”的作为,着实有些不明白。再说来,那柳元娘他也见过几面, 是个桀骜不驯的人物,瞧见他们这些穿官袍的,就跟看见路边的萝卜菘菜没啥两眼,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如此不驯,居然会乖乖给周玉臣缝制敷包?
还细心地缝了“去疾”的祝愿?
苏弥忍不住又偷偷瞄了周玉臣两眼,面容清俊,气度冷峻。可待人接物时,又有几分女孩子的品格。仿若寒冬腊月里碰上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