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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第6/26页)

候, 又连着三次派人去黔州寻访。如此几番寻找, 竟都没寻见翁崇那妹子翁芸的踪影。

直待那齐青早一步回了黔州,百般打探……近日才得了实信。原来,翁崇牺牲的时候,翁芸也产下了一个女娃,因此糟了夫家的白眼,容身不得。

再加上, 她的爹娘也非黔州土著,而是早年带着兄妹二人来此避难的外乡人,前几年早已双双故去。唯一的亲哥哥翁崇,又同她丈夫一齐下落不明。

更糟糕的是,翁芸的丈夫本就是张家的养子,是张家夫妻没有生养时的,从外面抱来养老的。后来张家老汉有了亲生子,待老大这个样子颇为刻薄。要不是这样,也不能让养子娶个外乡女。

如今张家见养子和翁崇一起被借调出去,迟迟不归。

那些本家亲戚、街坊四邻,眼见翁芸是个无主的门户,便如饿狗见了肉骨头,一窝蜂扑上来抢着吃绝户!

吃绝户这种事情,在民间惯已有之。就算是穷家小户,咀嚼起来,也恨不得连皮带骨,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张家老汉一琢磨,谁吃不是吃啊?与其让其他人吃,不如自家人先吃了吧!因此张家先是霸占了养子的财产,又拿走了翁芸的嫁妆。翁芸如敢反抗,张老汉就是一顿打骂,说她不足月产女,就是外偷了人,现在还要私吞张家的财货!

就在张家,要把翁芸转卖他人为妻的时候。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刚刚生产不久的翁芸,收拾了几件贴身细软,抱着女儿,悄无声息地逃出了柳家巷。

这也是周玉臣得知消息后,就决定立即赶来哨子巷的原因。

“大将军,这边走!”

见周玉臣和齐青步履迟慢,小猴子急得直跳脚,扯着嗓子便催促:“快些!快些!前头就是哨子巷了!”

这位翁崇麾下最年幼的斥候,原本在经历过京畿之战后,已经显出了几分沉稳。

可现在往日的沉稳,都化作了一股迫不及待的激动!

他压根不理会朱麟在旁边打眼色。也不管什么尊卑有别、下属不能抢在上司前面的规矩,只管搂紧了怀里礼物,撒开腿往前蹿,嘴里还不住念叨:

“翁大哥之前常说,他那妹子性子软得像团面,最是怕事。平日里踩死个蚂蚁都要念几声佛,打个雷能被吓得浑身哆嗦,翁大哥平日都得夹着嗓子,同她细声细气地说话……如今翁姐姐遭了这样的大罪,还不知得哭成啥样哩!”

同是翁崇带出来的部下,朱无为自然也心焦火燎。但是他已在官场上打滚过几回了,多少有了些大人的体统,勉强按捺道:

“大帅腿脚有伤……受不得冻,还是早些进屋暖一暖吧!”

周玉臣岂能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当下哈哈一笑,点头应下。

熟料,刚刚拐进那巷子口,却听得巷子尽头一片嘈杂!几个街坊邻居探头探脑地围着最里间的屋子!

周玉臣与齐青四目一对,当下也顾不得腿脚不便,咬牙紧赶了几步上前。

人群还没拨开,就听一个破锣似的公鸭嗓怪叫道:“……你一个外路货!天生的丧门星!生生克死了我大哥,还不知廉耻,跟野汉子下了个没爹的杂种!”

“我们张家不与你计较,没拿你去浸猪笼,反倒好心给你寻了个夫家!你倒好,黑了心肝烂了肺的,把我哥拿命换来的金银细软卷了个精光!”

“嫂子,识相点就把钱吐出来!老子可是替你重新找了门好亲事!不然……老子现在把你们娘俩扒光了,一块卖到窑子去!让你那野种丫头亲眼看看,她娘是怎么被千人骑、万人压的!——给老子扒了她!老子倒要看看这个贱骨头,还能硬到几时!”

一听这话,小苏大人苏弥当场就愣在原地。他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词臣,虽说也见过家宅不和的丑事,可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就算翁芸当真私通外人,这、这处理办法也太也野蛮了!

而朱无为和小猴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顶,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二人当即撸起袖子,顾不得齐青的阻拦,便要扑进去拼命!

却听得一声轰隆巨响!

——砰!

周玉臣早一脚踹开了大门,整张脸冷得能滴出水来!

门板刚落下,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嚎,也猛地从屋子里炸响!紧接着又是桌椅翻倒的乒乓乱响,夹杂着乱糟糟的惊呼乱叫!

周玉臣等人定睛看去,却见屋子里,一个身材五短的汉子扑栽在地。他双手捂着血淋淋的脑袋,正哭爹叫娘地喊“救命”!

而地上,赫然滚落一只血糊糊的耳朵,连着半个巴掌大的一块头皮。

再看那翁芸——

传说中胆小怕事的翁家妹子,此时鬓发散乱,衣襟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半边脸上是一个巴掌印,红得触目惊心。她瘦弱至极,背上还缚着个襁褓小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刀。

不,那甚至不能说是一把刀。

应该说是一块磨得较为锋利、细细长长的铁片,末端缠了布条,权作刀柄。

此刻,铁片正一滴一滴地坠着血珠。

翁芸侧身对着大门,哪怕身后是惊天动地的响动,也纹丝不动。只将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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