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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得瘆人的眼目,缓缓扫过屋内的众人,嘴角扯出一个森寒的笑容:

“来啊!继续啊!”

“刚才不是叫得山响么?怎地哑巴了?!横竖老娘是活不成了,今日便先宰了你们几个狗东西垫背!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老娘的刀硬!”

说罢,她的目光又钉住了自家公公,嗤笑道:“……老东·西,就我一个守寡,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今日我发发善心,把您和小叔子都宰了!咱们张家上下齐齐整整一起当寡妇,一起当丧门星,好不好?!”

张家老汉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一个倒栽葱,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小儿子还在地上捂着血糊糊的脑袋哀嚎,这往日里几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贱·妇,竟敢如此口出狂言,要绝他张家门户?!张老汉如何咽得下这口鸟气?!

“还愣到起搞哪样?!给老子把这贱·人扒光了,送去游街!让她也知道一回厉害——”

那几个张家人不论女男,俱是兴奋不已,待要上前时。

张老汉却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急忙扭头看去!

好家伙!

只见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片官衣官帽,明晃晃地好不耀眼。为首一个少年,身穿蟒袍,腰横玉带,通身气派直如庙里的天王下凡。张家老汉当即心中一喜,连滚带爬地扑出去,作势就要去抱周玉臣的大腿:

“——青天大老爷!青天爷爷救命啊!这水性杨花的贱妇要杀人灭口啦!”

却见那少年垂目,只是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便转头对旁边一个半大小子道:“交给你了,小猴子。”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砰”的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唤作小猴子的半大后生,竟抬腿就是一记侧踹,结结实实踹在张家老汉的肋下!老汉闪避不急,直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嗷”地一嗓子便栽倒下去!然后抱着肚子在地上哭爹喊娘,边哭自己要死了,边拼命往外挪。

那几个按住翁芸的张家人,顿时傻眼了,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操!官差杀人了!”

这一喊不得了,简直像捅了马蜂窝!又有七八个汉子从巷子里钻了出来,连着之前看戏的邻居约莫十几号人! 一个个眼冒凶光,撸着袖子,目光狠狠地咬住了周玉臣一行人!

“穿狗皮的!你们来这干什么?!”

“这里是竹林寨的地盘,是哨子巷,是你爹来了都得跪下磕头的地方!”

周玉臣这边也不遑多让,个个都按兵蓄势。

须知,周玉臣今日带来的诸人,要么是翁崇的老部下,要么是曾经跟翁崇共事过的武宁铁骑,看见自家手足的妹妹,被人欺辱到这个份上,何人能忍?!一个个俱是面色铁青,怒目圆睁!要不是今日的头等大事,是把翁芸捞回去,朱无为恨不得也给那张老汉一个窝心脚!

一时间空气凝固了,真正是杀气弥漫、剑拔弩张!

苏弥本就胆小,当即就吓得面色全无,嘴唇嚅嗫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心道:何苦来哉,何苦来哉!明明是大好的喜事,怎么一进门就变成这样了?!还有,这帮黔人是怎么回事?居然半点也不怕官兵?!

正哆嗦时,翁芸认出了朱无为、小猴子等人,她怔愣了片刻,紧绷的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那双瘦得极其突出、极其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死死地盯着朱无为:

“朱大哥,怎么是你?”

“……我哥哥呢?”

原本气势汹汹的朱无为,顿时张口结舌!他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只得狠狠低下头去!

翁芸身形猛然一摇晃,脸色苍白。她又带着些许希冀,甚至是恳求的语气,低声道:“……是不是我哥哥叫你来的?是他太忙,才叫你来看看我的,对不对?”

“哥哥平日最信重你,你替他办事,也很正常……对不对?”

朱无为无言,眼眶彻底红了。

小猴子更是拼命扭过脸去,不住地用袖子擦眼泪。忍到最后,再也憋不住了,背过身去呜呜大哭!

翁芸便明白了。

是啊。

以哥哥的脾气,得知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怎么可能自己不来,反而委托给朱无为呢?又怎么可能大半年过去了,一封信也不给她写呢?

她“咣当”一声松了铁片,浑身都卸了劲,半点不见方才的狠辣决绝。

片刻后。

只听翁芸轻声呢喃道:“……原来我……真是个丧门星啊。”

周玉臣只觉得鼻子像重重挨了一拳,又酸又痛!

她嘴唇动了动,手里捏着的拳头,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

“不,你不是。是我来晚了。”

说罢,周玉臣转头对朱麟道:“——宣旨吧。”

听得周玉臣没有动手,而是要宣旨,苏弥悄悄松了口气。苍天在上,不畏官的百姓,他苏弥还是头一回见。哪怕苏弥不知兵,也能凭直觉知道:这种情况,万万不可轻易起冲突!

而朱麟压住喉咙里的愤怒,捧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勉强提高嗓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尔黔州总旗翁崇,秉义勇以自将,怀忠忱而效命。复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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