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顶在前头,再出点岔子,阿爸恐怕又要骂自己不如金老二了!
“盘问个屁!”
金老大猛地一摆手,打断詹华容:“詹夫子,你给老子过来!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詹华容从善如流,整了整袖子,便跟着金老大去了。
房间霎那间,又恢复了安静。
齐青这才走上前来,低声在周玉臣耳边道:“将军认识她么?”
周玉臣不动声色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摇头道:“确实像故人,不过之前没有见过,暂时不能确定。”
齐青轻轻拉住她的手,以免牵动伤口,自己则伸手替她轻轻揉捏着后颈:
“我看倒像是自己人。方才那番话,明着骂你惹祸上身,暗里分明是借江旺宗那恶名,来吓唬竹林寨这帮人。甚至十有八九,她真见过江旺宗。”
想到江旺宗当初拒绝借兵时的嘴脸,说什么“人肉吃腻了,想试试吃皇粮”,还要朝廷能赏他一个节度当当……周玉臣就皱起了眉头。
别说周玉臣不需要他来救了,就算江旺宗当真杀到竹林寨来,周玉臣也不可能收了他。
非但不能收,还得当着竹林寨的面,把这层干系撇得干干净净。
思及此,周玉臣在清苦药香混着玫瑰合香的气息里,阖上眼帘,低声道:“那她这个[自己人],最好只是放个响炮吓唬人。否则,要真让江旺宗杀过来……我们跟竹林寨、乃至跟整个黔州的寨子,就再无合作的可能了。”
齐青闻声,也默然颔首。
与此同时。
另外一间厢房里,急匆匆赶来的金哆爷、金老二等人,也是一脸愕然地看着詹华容。
还是金老大按捺不住,率先发问:“……依你这般说,方才那番狠话,莫不是要逼那周玉臣跟咱竹林寨合作?”
金老二立即接口道:“这就是屁话!莫说打听消息的兄弟还没回来,就算真有甚么江旺宗江旺北的,我们老黔人怕过谁?!这里是黔州!你以为周围的兄弟寨子,都是干站着吃素的吗?”
詹华容端坐椅上,神色从容,目光转向金哆爷,不卑不亢:
“寨老,那江旺宗乃澜州巨寇,凶名在外,在澜州时便以吃人闻名。如果是平常,竹林寨像今天这样,吼一声[狗官欺压黔人了]。各寨兄弟念在黔梁血恨的仇怨上,或许操起兵刃,来帮你们一把。”
“可如今是明晃晃的强贼杀人,人家指名道姓是冲着竹林寨来的。寨老仔细想想,竹林寨在黔州,难道就没有一个对头?各个寨子当真都亲如手足?到那时节,会有几人真心来助?又有几人会蹲在山头看戏,等着分一杯羹?”
“别忘了——江旺宗是实打实的绿林巨盗!是你们黔人心里最认的[好汉],可不是什么狗官!”
金哆爷那双浑浊老眼,幽幽地盯着詹华容,半晌,才沉声道:“可是詹夫子。”
“你说今日前来,是为解老夫之困,推拒周玉臣征兵之请。如今却说出这番话来,到底是何用意?”
“难不成……你是想借江旺宗的名头,来吓唬我竹林寨吗?”
话音落下,金老大、金老二都霍然起身,面露凶光,各自嚷道:“阿爸!我就说这小白脸不是好鸟!定是跟那周玉臣一伙的!”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竹林寨搅事了!我看什么澜州盗匪,九成九也是放屁!”
江旺宗本人听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爷爷个腿子的,老子的兵马千真万确!你有种去看啊!还有这詹夫子,也忒能折腾了。若要俺老江救周玉臣,城外点起兵马便是,搞这些弯弯绕干什么?!
然而。
詹华容依旧从容,拱手道:“寨老,这就是小人所说的计策了。”
“既然那江旺宗是因周玉臣而来,周玉臣又急于募兵。何不顺势逼她一逼,让她亲自出面,降伏了江旺宗这伙强人?如此,她募兵之困可解,寨子外患亦可除,岂非两难自解?”
“若是降伏不了,也好消磨消磨她的兵峰,免教她太张狂。”
金哆爷闻声一怔,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以毒攻毒,果然好计策。老大、老二,你们须得好好学学,这才是真正的[祸水东引]呢!”
金家兄弟本有些不服气,心想别说引祸了,有没有江旺宗这个人,都还是没影的事呢。二人待要说话,却见寨丁上气不接下气地奔了回来——
“报——!”
“雷公山下,果有大股兵马,黑压压的怕不有数千之众!只是天色墨黑,实难看清人数!”
金家三人俱是一愕,金老大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还真到桥头堡来了!他江旺宗怎么敢的?”
金老二则骂起了远在江南的黔州总兵:“说来说去,都怪江捷那厮,偏偏把能打的人马都带走了!这下好了,黔州关防跟放屁一样!是人是鬼都能来踩两脚!”
“阿爹!怎生是好?江旺宗吃人的名头,我也听过。莫说他杀不杀得到寨前,便是他一时攻不上来,只消打着找竹林寨算账的旗号,在左近小寨烧杀抢掠——”
“到时候,那几个跟我们不对付的寨子,岂不是要借机生事!?”
江旺宗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