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大快,面上还是老实巴交的样子,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而金哆爷也急促地喘了口气,目光阴沉地盯着詹华容:
“那么詹夫子,你能说服周玉臣出兵退敌吗?”
詹华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从旁边的桌子上,扒拉了一块米扁塞进嘴里。待她在众人近乎杀人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把米扁吃了干净,才从容地点了个头:
“当然能。”
金哆爷紧接着逼问道:“几时能成?”
这个问题很有些没头没脑,既像是在问,你詹华容说服周玉臣要多久,又像是在问,周玉臣击退江旺宗的兵马要多久。
而詹华容又拈起一块米扁,想了想,道:“我想以周玉臣的能耐,一夜足以。”
一夜。
一夜?!
金家兄弟二人当即叫出声来:“放屁!周玉臣手下拢共也就百十号人!她进城那天,老子打听得真真的!便算齐家临时凑数,也拉不出多少人马!”
“就算给她凑合几百人,几百人对几千人,怎么打?!”
“还一夜足以!”
“简直是瞎子说大话,完全找不着边!你小子莫不是放了空炮,就想脚底抹油?!”
而詹华容自顾自地把米扁掰开,放在茶水里浸了浸,如此细细把整块米扁吃完了,才缓缓道:
“寨老要是不放心,我就留在此地,陪诸位一同观战——嗯,就让我的这个小厮,去与周玉臣说一声罢。”
作者有话说:
王佐之才,詹华容,上场。江旺宗:……詹华容:摊手,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吧。
第192章
这话实在太嚣张了, 甚至透着一种隐约的古怪。
金哆爷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不请自来的詹夫子有些问题,可那个凭空出现的澜州巨盗, 又是怎么回事?如今天下大乱, 各路豪杰都想称孤道寡, 连他那二小子都起了心思。江旺宗这样已经杀出名头的悍匪, 趁乱想来黔州抢块地盘,倒也说得通。
奇怪的是。
周玉臣与江旺宗,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这两方一个是官, 一个是贼,是天生死对头。别的不说,就说周玉臣之前一言不发就杀到檀州剿匪那事。你说你一个燕州守将,放着自家燕州的事情不管,手上也没有朝廷的命令, 你捏着个莫须有的事情,就杀到檀州去剿匪……这合适吗?像话吗?
那阵子,只要是道上混的,甭管是占山为王的大盗,还是剪径劫道的小贼, 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只怕今日左脚先迈了家门, 明日就被周玉臣提兵剿了!
这么两个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人物,能捏到一块儿去?
况且,这年头莫说盗匪了,便是官兵也常劫掠百姓,以充军资。江旺宗在澜州名声都那么臭了,到了桥头堡, 居然能安安生生地秋毫无犯?若他真劫掠过哪个寨子,金哆爷哪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还有那詹华容,说话是京腔里夹着檀州口音,听着倒与澜州地界没有干系。
如此说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江旺宗这帮人,也是刚摸到桥头堡不久。他们瞅准了江捷那厮把精兵悍将都抽走的空子,想来这黔州浑水里摸鱼,也占个山头当大王。只是偏生不巧,让这姓詹的书生撞破了行藏。
如此看来,这詹夫子绕来绕去,十有八九还是为了救那周玉臣!
思及此,金哆爷面色阴沉,语带讥诮:
“詹夫子。你这妙计,莫不是要周玉臣亲自到雷公山下,去说[劝服]那伙盗匪?”
金老二也回过味来了,手指恨不得戳到詹华容鼻尖上,破口骂道:“贼东西!我就知道!这小白脸果然与周玉臣是一路的!你想借机把她挪出寨子,是不是?!”
金老大更是勃然大怒。他方才险些着了道,差点又要被阿爹骂不如老二了,这口鸟气如何咽得下?!当即“噌”地一声从腰间抽出刀来,寒光凛冽!
厅上杀气骤起!门口候着的寨丁们也眼神一厉,手齐刷刷按在刀柄上!
“寨老莫急。”
詹华容却似浑然不觉那扑面杀意,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点心碎屑,微微一笑:“此计无需周玉臣出马,只要她肯借出信物,盗匪立时归降。”
金哆爷皱起眉毛,浑浊的眼目中,狐疑更深:“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詹华容笑眯眯道。
这下就连一向老成稳重的金哆爷,也彻底懵了。
不是,你是把周玉臣当是傻子,还是把我金哆爷当傻子?一军主帅,信令如山。这关乎身家性命、还能调兵遣将的信物,是能随随便便就塞给陌生人的吗?万一人家拿着信物,回头直接把周家军调走了怎么办?别说周玉臣了,就算是他那最不成器的大儿子,也不可能把信物借给陌生人!
若周玉臣啥也不给,詹夫子又平白叫人去贼营说大话……这不就是让她的小厮去送死吗?
金哆爷又扫了一眼那满脸老实模样的庄稼汉,身形矮小,神情局促,裹着件鼓鼓囊囊的旧袄子,活脱脱一个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大洋芋!这么一个夯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