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260-270(第2/26页)

呢!

如今闹这一出,只因周玉臣先前行事确实太过专断。倘若朝廷毫无反应,王皇后没有反制,那大梁朝廷就真完了!

只要周玉臣还想光复中原,还有存图社稷之心。

这头,不低也得低!

想到这,谭宝珠心头那股火又烧了起来:“……可是,这时候闹这出,难道他们不想北伐了吗?”

周玉臣垂下眼目,没有言语。

北伐,自然是要北伐的。

只是必须按照领导的意思来北伐!

须知,当官最重要的不是“事情做得如何好”,而是“揣度上意有多精到”。大梁地大物博、能人辈出,再能耐的英杰,也只是一把剑而已。你周玉臣能做到九十分,那朝廷找个八十五分、甚至八十分的替代你行不行?程叔敬若不堪用,那徐隽、江捷、王克用,还有各处州府的将官,成不成?

做事么,能做成便是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能否让领导放心,乃至称心!

“大将军……”谭宝珠忍着心头酸楚,望着周玉臣,无端生出了无限怜惜:“既然朝廷要您自辩。那这自陈剖白的札子,请让下官为大将军执笔。”

这便是不舍得周玉臣亲自低头认错了。

周玉臣目光落回弹章上,却摇头道:“不必。往日我借故文笔粗疏,请你们代劳了许多么文信件。这次,便让我自己来写罢。”

另一端。观澜江上,一艘精巧的画舫内。

养伤多日的赵况,方一睁眼,便听到有人在哭。

赵况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顾翠儿独自坐在绣墩上,并不出声,只低头默默垂泪。那呜咽声极其压抑,把许多心酸苦涩都堵在了帕子里。

柳元娘站在她身后,正低声劝着:“……顾娘子,这也怪不得你,谁能知道燕州也有人认得她?”

“不,不,都是我的错!”

顾翠儿从帕子里抬起脸来,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是我带着高妹妹,在外头抛头露面做买卖,才教那些人认出了她的身份。柳姑娘,今日那些商人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他们都在嘲笑周大将军,明明是个太监,也敢蓄养女人……养的还是盗匪的女人!是我做事不小心,才害了大将军,我,我……”

说到此处,顾翠儿再也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她那样清白磊落一个人,却叫这等腌臜事污了名声,都是我的罪过。”

柳元娘绞尽脑汁,正要劝慰,却听见赵况在身后低低道:

“这事错不在你。”

二人连忙回过头去,但见赵况形容憔悴,胸膛还缠着纱布。他强自撑起身形倚坐榻上,玉净的脸容尽是肃然:

“谭宝珠、邱淑英早先在地方上就露过脸,跟着周玉臣入燕州后,被人认出来也不稀奇。那高玫从头到尾,都没在周玉臣跟前现过身,更没在文书房当差。再说,朝廷存心要整治人,有没有高玫这个由头,周大将军都逃不过这一劫。”

顾翠儿听得一怔,捏着帕子呆住了:“朝廷怎地要惩治她?大将军与朝廷送金银,还在前线拼命,何处得罪了他们?”

赵况没有回答。

只是用手按着胸口,低低地咳嗽。他的脸色很苍白,像高山上终年不化的雪。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顾翠儿脸上,低声问道:

“你很喜欢她?”

顾翠儿、柳元娘齐齐一愣!

一个慌忙别过脸去,垂首不语,另一个则脱口斥道:“文丑儿!你胡说什么!”

虽是如此,脸容却不知觉地红了。

赵况笑了一笑。

笑容很淡,也很疲倦。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攀过最高的危楼,也握过最快的利剑。

“是啊,”他轻声说:“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呢?”

“喂,文丑儿?”柳元娘觉着不对劲,只觉得赵况的声词里有一种决绝。

然后她就看见,赵况拿起了那柄木剑。

那柄伴随他多年,饮过无数胡虏血,会过无数江湖客的木剑。

他没有犹豫。

两手一较劲,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剑便断了。

柳元娘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疯了?!折它做什么?没了它,谁还认得你是《钩蛇录》上第一名!谁还知道你是鹤庵文丑儿?上月你在云州截杀虏人时,不是还笑着对他说[杀你,木剑足矣]么!怎么,如今转个头,就不喜欢了?”

而赵况苍白端丽的脸容,浮出个很轻很轻的笑容,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喜欢,怎的不喜欢?我还为它写过一首诗,你忘了么?”

“只是小柳儿,它再厉害也只是一柄剑……剑,就该有剑的样子。”

八月廿一,秋意瑟瑟。

顾翠儿与柳元娘离了画舫,一径往燕宅来。老远的,就看见街口黑压压坐满了人。邪了门了,周大将军被朝廷怪罪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百姓耳朵里。

这下可不得了了!

不论女男老少,大家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这里。有的揣着几个红皮鸡蛋,有的拎着条肉,有的扛着小半袋粮食,还有个梳着双髻的小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