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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40(第5/20页)

故而效法前朝旧制, 改为每隔五日一朝。每月初一、十五则照例举行朔望大朝会。

其余时间,则是靠内阁票拟、单独召见大臣来处理政事。

当然了,这些繁琐的政务, 周大将军在渠城衙署便为皇上办妥了。再加上是临时驻跸,实在也没什么要紧事,能让柔嫩的少帝操心。

所以见是来行宫,谭宝珠心里便是一跳。

等在厢房见到周玉臣时,谭宝珠就有几分心虚:“臣拜见大将军。”

周玉臣双手交握, 端坐在椅子上,英挺眉眼里,有一种风雨欲来前的沉静。一身玄色的织金曳撒,尽是说不出的锋锐。她的声音平静,语速沉缓:

“颍城的白狐、柳城的带字石牛, 还有黔州的天降丹书, 这些都是你做的?”

谭宝珠哪肯承认?当即摇头:

“好教大将军知道。这都是天意, 是大将军功德感天,才有了天降祥瑞。哪里是臣一介凡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玉臣打断了:“祥瑞?”

周大将军低声一笑,慢条斯理的口吻里,依旧温和:“你以京中御史的名义,强迫各州府官员四下寻访嘉禾、白鹿、灵芝, 这也叫祥瑞?谭宝珠,我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胆气。”

也许是周玉臣的口吻太平静,又或许是这些字句里,听不出喜怒。

谭宝珠悄悄抬起头来,觑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道:

“大将军功业彪炳,福泽所及,自有天人感应。便是臣不去寻访,这些祥瑞也是有的。况且臣听闻,昔日有真人为大将军批命,说您[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还说大将军[可属大事]!此等谶语,岂非天命所归?”

说到此处,谭宝珠低下头去:“大将军今日召臣来,定是听得小人之言。大将军,臣对您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错,今日臣确然与詹华容起了争执。大将军为帝国创下如此功业,劳苦功高,臣不过是想让各地进献祥瑞,百官上表庆贺而已。可詹华容却以礼法逼迫,说什么不得逾制!”

“她也不想想,当年大将军提兵北上、力缆狂澜之时,要是事事都循规蹈矩,事事都合乎礼法——我们还能有今日的大梁么?”

周玉臣没有说话,竟是难得的沉默了。

见此情形,谭宝珠定了定心神,说话也越来越流利:“还有那闻人鹤,整日祖宗家法、君臣之礼,分明得了大将军的恩惠,却处处与大将军作对。呵!在他们这等禄蠹眼里,礼法、愚忠、清名……每一样都比大将军重要。为了他们自己,岂能容大将军一人说了算?”

“大将军,臣替您不值!凭什么您打下来的江山,坐上去的,却是姓赵的!”

砰砰——!

狂风骤起,古刹的门扉被吹得洞开,漫天雨雾直灌而入。天边电光一闪,如白蛇裂空。雷雨急切,溅起万千碎玉。嘈杂雨声中,天地间霎时昏暗如暮!

而谭宝珠只觉胸中积郁已久的那口浊气,终于一吐而尽!

对,她谭宝珠就是在造势。

不单是祥瑞,她还要让各州府的道观寺观,都传出“帝星晦暗,将星入主紫微”的谶言来。有些事,既然要做就得尽早准备,才能教人退无可退!

自己一片赤胆忠心,大将军,应当明白的。

而就在此时,周玉臣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谭宝珠心头一紧,不知为何有些惴惴不安,她连忙低下头去:“是,臣说完了。”

周玉臣潦潦地点了下头,双手依旧交握着搁在膝上:

“好,那就该我说了。”

谭宝珠连忙点头,微微抬起眼来,却听周玉臣道:“我且问你,你觉得你以御史之名,强迫各地献瑞……他们是看在你谭宝珠的面子上,欣然苟从;还是慑于我周玉臣的威名,才不得不应?”

霎那间。

谭宝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嗫嚅道:“这、这……臣……”

周玉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也终于有了些微的起伏:

“你以为你在替我造势?祥瑞这东西,从来都是主动献上来的,才叫祥瑞。你派人去逼、去催、去拿我的威势压人——那叫索贡!天下人不会说我周玉臣功高盖世,他们只会笑话我迫不及待,表里不一!一边说要宽待百姓、休养生息,一边却把天下人当做猪狗,任由宰割!”

“还有什么黔州的天降丹书……真亏你想得出来!当年我为什么不肯向黔州动兵,难道你忘了?”

谭宝珠被这慑人的语气,惊得浮出眼泪来,却又不敢言语。只得可怜巴巴地攥着衣袖,低头轻轻抽泣了一下,又怕自己哭得太大声,仓促地掩住口唇。

周玉臣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又道:

“罚你一年俸禄,降职半级,回去好好想想,什么叫作[过犹不及],什么才是[守心自持]。”

且说,谭宝珠这个云州道都察院监察御史,本就是七品言官。

别看品级与知县相同,监察御史却有代天子巡狩一州,监察督抚、布政、按察、府县所有文武官员的职责。可直接弹劾、审录囚徒、考核地方官吏、巡盐巡漕。

当初谭宝珠敢对闻人鹤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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