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懊恼道:“……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周玉臣从内官手中接过外袍披上,回过头来,逆光而立。秋阳落下,将她整个人浸在一层明亮的金色光晕里。只见少年权臣笑容明冽,声词却笃定:
“来日方长,尤未可知啊,含章。”
作者有话说:
心事都挂在脸上,有时也挺可爱的。
第362章
江平潮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旁人也便罢了, 近来谭宝珠往周宅跑的次数,实在也太频繁了些。开始还是汇报公务,后来又说是要学射箭, 更有好几回干脆就在客房里住下不走了。须知, 谭氏在帝京是有祖宅的, 虽然当年谭家满门抄斩, 宅邸也被抄没了。可谭宝珠起势后,周大将军便命人将谭氏祖宅还给了她。
自己有宅子不住,天天跑这来干什么?
还隔三差五地给周玉臣写诗词、送刺绣, 就那稀奇古怪、胖大圆实的斗菊……哪里好看了?江平潮实在看不明白。
可周玉臣偏偏吃这套!
江平潮攒了许久的银钱,又托了军中的关系,才从南洋商人那里弄来一套宝贝。除了宝石珍珠之外,里头最难得的,便是一只镀金镶宝的水晶单照。那水晶是南洋匠人用特殊技艺打磨的, 通透如水,不似寻常水晶那般雾蒙蒙的。放在日光底下一照,清凌透亮,几近无形。
他满心欢喜地捧去献给周大将军,哪只周玉臣只看了一眼, 便笑着说眼疾已经大好了, 用不上。
还说他花钱大手大脚, 得尽早改改。
江平潮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正堵得慌。结果谭宝珠又做了几副扇套送过来,说是空有扇套,没有扇子。两只漂亮的丹凤眼,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望着周玉臣。江平潮开始还不明白,这都入秋了, 还用什么扇子?再说来,大将军收藏的扇子还少么?随手给一把不就是了?
后来他才知道,谭宝珠要的竟是周大将军亲笔题诗的扇子!
就像当初送给闻人鹤的那把一样!
虽然周玉臣推说自己不善诗词,给了山水画扇,可谭宝珠又打蛇随棍上,转而向大将军讨要一个布娃娃。那个小玩意,江平潮也见过,据说是周玉臣当年回燕州时,当地百姓照着她的模样缝制的。神情发饰,衣装鞋履,无一不肖似。只有巴掌大小,握在手中甚是精巧。江平潮也曾动过讨要的心思,只是到底没敢开口。
谁承想谭宝珠张口就要,而周玉臣还当真给了!
再看看江平潮。之前好不容易壮着胆子,偷了一小段头发藏在荷包里,结果还没捂热乎就没了。至今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后来他又豁出脸皮,光着膀子在周玉臣跟前卖弄身段。
周大将军看倒是看了,却一心只想练得比他还好!还说这八块腹肌,要是长在她身上就好了。江平潮当时只觉着五雷轰顶,他想展露男子气概,结果给人整出竞技之心了!这是算哪门子的色.诱?!
现在更是连礼都送不出去,你叫他怎能不气闷?
且说,江平潮闷闷不乐地在廊下徘徊,周大将军没瞧见,丁道雅却看在眼里。见他八尺高的大高个,下了值也不回屋里,就在周玉臣书房的外院转悠。可怜见儿,跟只流浪狗似的。丁道雅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见左右无人,便上前低声道:
“平潮,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平潮见是她,连忙站直身子,恭恭敬敬低头道:“丁少宰但说无妨。”
丁道雅倒也不含糊,只把他上下打量一圈。此人生得极好,有一张漂亮得近乎妖邪的脸容,小麦肤色,身量挺拔。军队里是少见的俊丽英武。虽然性子急了些,可与人说话时知道低头,很有些礼貌。可以说哪哪都好,就是性别不对。
看到最后,丁道雅抄着手,问道:
“我看你今天一直盯着谭御史看,可是心里不痛快?”
江平潮与谭宝珠素来不睦,早在燕州时便已如此,后来更是屡屡被她弹劾。他也不遮掩,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道:
“也说不上不痛快,就是不大明白,大将军怎地待她这般好?要说功劳,我看您和詹大人才是劳苦功高。”
有点心眼,但不多。
这话明着是在捧她与詹华容,暗里却是在借势拱火。
丁道雅坦然接受了恭维,心平气和地笑了笑,道:“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且不说谭御史与大将军一般,都是年少失慈,便是她在阵前为大将军挡的那一刀,便与旁人不同了。”
想到周玉臣遇刺那日,自己擅离职守,江平潮讪讪地收回手,垂着眼不敢说话。
丁道雅又慢慢道:“再有一条,从前谭含章是什么脾性?自恃才名、眼高于顶,莫说詹大人,便是我也与她有过龃龉。可她如今既肯在御前配合詹大人行事,又愿意收敛锋芒、低调自持,这便是大将军教导有方了。一个亲手教养出来的臣子,情分自然是不相同的。”
这下江平潮彻底没话说了,只恨自己除了弓马骑射,旁的竟是一窍不通,不能像谭宝珠那样登门讨教笔墨文章。
难不成他也得走一遍浪子回头、先抑后扬的路子?先惹出些事端来,再等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