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有疑惑,甫一挑眉。
“你这几日怎么这么勤快了?”连脾气都变好了,渭水狐疑地眯了眯眼。
“是么...”萧几重语气懒懒,闻此,眸中又泛起一丝妖冶邪佞。
走近一步,垂首,凑到她耳畔,呵气如兰:“...你不喜欢啊?”
话落,却察觉到这女人没如往常一般跳开。
心觉奇怪,抬眸,却见渭水正鼓着小脸,瞪着圆圆的大眼与他抗争,憋得全身都要熟透了。
萧几重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她实在...太可爱了!
笑得他眼角都渗出点泪,拭了拭,顺势佯作伤心道:“咳咳...为夫好心与娘子分忧,竟还被怀疑别有用心,真是...唉......”
“哼~”渭水一听这话,有些无言,小小翻了个白眼,哼唧一声,走了。
今日五月五,是端午也谓浴兰节。
只因人们常说‘浴兰汤会沭芳’,而兰汤不可得,则以午时取五色草拂而浴之。
而这五色草,便是由蒲、艾、桃等香草晒干,入浴后,可起辟邪祛病、祈福安康之作用。
萧几重躺在床上,轻轻嗅了嗅。
家中熏了香,门前床尾皆挂了艾草与菖蒲,方才二人又浴了兰汤,此时房中尽是香草的气味。
他心中微有不喜,只因这香草气盖过了他最想闻的那个。
转身,朝桌旁的女子催促道:“还不睡?”
自小满雷雨后,二人便再未分房睡过,只是主屋榻上的被褥多了一套。
那日他仗着大病,借腿疼要她守夜看护,使出浑身解数,几乎是撒泼打滚才将人留下。
后来病好了,耳房也被鸡鸭霍霍完,可是两个人默契异常,皆没提过要清扫分房之事。
眼下虽不是同床共枕,但与寻常小夫妻也不差什么了......萧几重心想。
倏然闻那头回道“快了快了”,叫他思绪回笼。
快什么呀,慢死了!萧几重眉头紧蹙。
“青、红...白.......黑、黄!”渭水低声念叨着,将五色丝线绕在一起。
这五色丝的颜色不仅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亦代表五方,彼此相生相克,有驱邪避灾、祈求长寿的寓意。
“好啦!”
她起身,踢踏着鞋行来,坐到床沿,将手中的五色丝拿给他看。
“给我的?”
“嗯!”
“这不是小孩儿才戴的么?”
“大人也能戴呀,可驱邪迎吉呢!望你能快快好起来,莫要再病了...”
“嗯~”萧几重甫一挑眉,两指捏着绳饰在灯下细瞧,闻言点点头。
渭水还在低头摆弄:“给你的底是黑色的,我是红的,你若不喜,嗯...红的给你也成,就是有点小,要改改......”说着,从他手中拿回黑绳。
“喜欢的。”他直接伸手又抢回来,放在腕上比了比,将手腕递给她,要她帮着系上,“既是妻主送的,怎会不喜?”
他近来对这种什么“妻”啊“夫”的调侃话信手拈来,弄得渭水频频不好意思。
这不,他垂眼看她给自己戴绳,忍不住哑声道:“我要日日戴着...带到天荒......”
后边未完的话含在嘴里,渐渐隐没。
渭水闻言长睫扑朔,怔怔抬眸。
却见他眼神定定,抓她不放,话音又低又轻,却有矜重,仿佛鹅毛拂在耳边,尽是痒意。
她双瞳微颤,抿了抿唇,面上酒窝深陷,泛起淡淡红粉。
“好了好了!”
她将绳饰系好,烫手般放开他的手。飞快上榻爬到另一头,钻进自己的被窝,仅留了半个后脑勺给他。
而被边那外露的耳尖,却早已通红一片。
见此,他勾唇,无声浅笑。
翌日。
渭水又起了个大早,势必要将这平日惫懒赖床之人喊起来。
“快起快起!”她拉着他的胳膊往外拖了拖。
“我再睡会...”他使了巧劲挣脱开,又窝了回去。
“咱们要走啦!今日第一天上工,你若迟了,里正伯伯可要不高兴了!”
“我又不用点卯,何须起这么早......”被窝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可是我要迟了!若送完你再去田里,大陈哥也要等急了,今日可是最后一天!”
“你先去吧...我记得路......”
“你记得...?”渭水狐疑道,有些不信,“真的?”
“真的。”
他钻出被窝,半梦半醒,打了个哈欠。那双泛红的桃花里尽是水意,亮亮地望着她。
“唔,那好吧。我走咯,你别迟了!”
“嗯嗯嗯嗯嗯......”他连连点头。
但当关门声响起时,那冉冉升起的稻花村首席帐房先生,又冉冉缩回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