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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又拿袖子将东西擦了擦。

这时,一滴清泪划过面庞,滴在了她手中之物上。

泪水洇开炭灰,被那白玉渗透变得冰凉,化作一抹灰浊液落进焦炭的地板上,隐了去。

那是一整套的组玉佩,由玉璜、玉牌、冲牙、珠石玛瑙组成,以本朝来说,佩戴组玉之人,非富即贵。

但极品组玉不可得,尤其成套的,每个贵人也不过存有一二。

但他却一颗未动,全都留给了她。

可是渭水哭的不是这个,而是那被组玉压着的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她记得那时,是一个晚间。

他抽掉她手中的书,眉目如画,柔声道:“娘子,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一个浅色的方块落在眼前,她呆愣地接过。

“你不是总说,话本上的夫君,总是有什么都上交给妻子么?你打开看看。”

这盒子不大,也不算精致,上边刻有元宝铜钱,还有一只小巧可爱的金蟾。

但,是他亲手做的。

见她望来,他握拳轻咳一声,看向别处:“今日是小的,往后自有大的,而且,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渭水打开,见那东西,嘴角不自觉勾起。闻言却撅嘴,娇嗔地白他一眼:“净吹牛!”

话落,二人相视一眼,皆笑出了声。

“五郎”

思绪回笼,凄切的呜咽忍不住从胸腔溢出。

渭水抱着这些遗物,心中疼痛难忍,不禁潸然泪下。

相比当下,回忆里的愉快时光竟如此短暂。

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究竟

还活着吗?

渭水在枯坐了许久,直到眼眶红肿流不出泪了,她才抱着东西起身。

撕下衣角,用破布仔细包了几层,藏于衣服贴身的内兜中,再去大陈哥家与之道别。

“妹子,你这又是何苦呢?院子没了,咱可以再盖啊。留下来吧,祖母已经收拾了屋子,你留下来可先与她睡一间,等之后新院子建好了,咱们再”

渭水神色平静地摇摇头,打断他:“不了大哥,不必麻烦了我已有别的去处,代我向阿婆说一声,谢过她的好意。”

陈天应瞧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阻拦,只道有困难就回来,有他帮衬。

渭水推拒大陈哥递来的钱袋,又交待,若小叔回来了,请他写信与清风客栈,届时她得了消息,自会回来的。

收拾完为数不多的东西,背着包,坐上了去亭市的牛车。

她想暂时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去开启崭新的生活。

谷妙亭乃红石通路,位于中部,连接着清江县其他大乡,处交通枢纽地带,去往何处都很方便,因此往来的贸商与外乡人也异常多。

因是本地人所以对这片亭市上的店铺了如指掌,渭水下车后,便找了处清净安静的小客栈落脚。

放下包裹,捡了些大陈哥给的工钱,去往成衣店采买新衣。

她还舍不得用五郎留下的银豆子

好在那成衣店的东家眼熟她,给了实惠价。出了店,又去逛了小吃坊,吃饱喝足还带回了些干货。接着又去集市,采买了些女子日用,还寻了套秀笔谷墨,摊主好心,送了一沓纸。

最后才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客栈。

将东西分门别类后,她提笔坐于桌前,唰唰写下近日之事。

封好信,下楼唤来跑堂的,给了几枚铜板叫其送往驿站,回身,顺便让店家叫人抬桶热水送进屋内。

检查完客房设施后,她才回到屏风后边褪下脏衣。

炭灰簌簌抖落,她这才发现,自己已脏得不行。

好在脸是干净的,否则方才那几个店家都要赶客了

水雾漫漫,她思绪紊乱。靠在木桶边,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疲惫,温暖的流水划过肌肤,她将自己埋进水里。

今后的路要怎么走,她眼下没有一点头绪。

但,睡过一觉,总会知道的。

泡到皮肤起皱时,渭水才从桶中爬起,“哗啦”一声,赤脚踩地。地上瞬间淌满水,她仿佛没看到般,也不拧发,就这样湿漉漉地走进隔间。

沐浴完毕,稍作梳理,总算没有了昨日那般狼狈。

她平躺在床上,仰面看着床顶的幔帐发呆。

倏然,似想起了什么,她伸手摸了摸放在床边凳上的脏衣,从其中,拿起了那支簪子。

*

这簪子她放家里怕给人偷了,放怀里怕给折了,便一直好好簪在头上。

她想起那日他送簪后说过的话。

那时的他笑得没心没肺,音色微扬对她道:“如今天下时局瞬息万变,我不知道今后会如何,但倘若我不在了,倘若娘子有难,便可凭借此簪去往‘明涯钱庄’取得钱财。”

“记住,只有‘明涯钱庄’可用,万不可将之带去他家钱庄。”

“那笔金子为数不多,但可保娘子一生衣食无忧,也算作是为夫后补的嫁妆吧。”

她记得彼时的自己狠狠瞪他,对他那句‘我不在了’破天荒骂了一句脏:“放屁!”

却不想眼下情形竟是他一语成谶!

渭水眼神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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