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打杂啊,咱们回来是要干大事业的!别被岳叔叔的高工钱勾去了魂儿了!”
“嗯嗯嗯”渭水连连点头,只叫她宽心。
许芳芪见她应得这般痛快一脸怀疑,又问了几遍才放她走。
“风姐姐,我先走了,小姐还要我回东市买货呢,您自己照顾好自己啊。”与花月楼白班掌事交接完,许芳芪的侍女回头道。
“好,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会与掌事说的。”
待侍女走后,那花月楼的白班掌事笑得一脸谄媚:“我听先前那丫鬟说,你与许小姐是朋友?”
渭水闻言忙摆手:“噢,没有,我与芳芪只是相识而已。”
那掌事精明的小眼珠却骨碌碌一转,心想:方才那丫鬟对她这般客气,她又直呼许大小姐闺名,这话想必定是谦词,说不准二人还是闺中好友呢。
这般想着,对这丫头的安排,便有些棘手了。
渭水见这掌事光站着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眉头紧皱,也不好打搅他想事,便兀自打量起此地的环境。
这花月楼的大东家出手极其阔绰,建的这三进大院落,而主楼便坐于东街闹市,楼外是一整片泛舟游湖,有九曲回廊连接各方街道。
楼内共六层,高顶中空,青瓦红柱,四围栏杆皆挂着红绸彩带等饰物。每层楼皆设雅间雅座,有半敞的、全敞的,也有房门紧闭的。
从正门入内,抬眼就能见那坐于金鱼宴池上的八棱高柱歌舞台。
此时台上恰好唱着评弹,一男一女坐于台中,女乐师胸抱琵琶半遮面,那男音则唱得铿锵有力,很是吸引人。
渭水跟着乐师的调子轻点脚尖,半晌,才闻边上的掌事道:“姑娘,你先给大堂的客人们送送茶水点心吧,待熟手了,再去二三楼,那里的大爷夫人给的赏钱多。”
她方想开口,那掌事又道:“不过赏钱也得与楼里分成,若有月钱,赏钱你三我们七,若只拿赏钱也是可以的”
“纯拿赏钱?”渭水一怔,谁这么自信。
“是啊,单拿赏钱就是五五分了。喏,你瞧那边那位”掌事朝台上努努嘴,对渭水说道,“那乐师兰悦就是只拿赏钱的。慕名来看她的财神爷可多了,否则就凭她那琴艺,哪儿能上台一啊”
渭水眼神好,顺眼望去,见那位琵琶后边露出的半张脸,确实清丽动人。方才闻那琵琶铮铮,也未觉得哪里不好。
心想:应是来这儿的人见惯了大场面,所以才觉得兰悦的琴艺寻常罢。
“走吧,我带你去女工的换衣间。”
出神间,掌事已朝后堂去了,她抬脚连忙跟上。
渭水跟随这位张姓管事一路走马观花般,将这花月楼观了个遍,愈看愈觉那大东家财力之雄厚,非是常人能比。
譬如跨过金鱼池上的小桥时,细看那大红酸枝的八棱台柱,柱头竟还是包金的。寻常这种装饰,不过刷点漆应付去得了。
又譬如那紫檀家具、波斯地毯,甚至往高层去的小厮手里端着的官窑茶具,皆是寻常难得的物件。
渭水心想,这东家竟这般明目张胆地用官窑,难不成家中有人做大官?
再抬头,瞧那顶上天花板,却是照着藻井的样式做的,不仅如此,还悬空吊了一朵几乎人高的巨大牡丹,周围彩绸无数,衬得那粉白牡丹更加圣洁。
掌事解释,那是用于晚间歌舞的,届时还会有人在顶上抛洒花瓣雨。
“不过你是白班的,应是见不着那盛景了,可惜了”
“噢”
渭水闻言点点头,想起从前看过的,对这些舞乐倒无甚兴趣。
*
花月楼里是包食宿的,只是渭水在清风客栈包了年,还留了小像录册。若现下住楼里,虽近些能贪得几日便宜,但若之后去了许芳芪那,免不了又要搬家。
想想如此麻烦,也就不退房了。
况且主楼离清风客栈不算太远,往常都是辰时末开门,也不用起早,不过楼里对长短工的待遇都不错,赶早儿了还能吃上些后厨多做了的点心。
渭水贪嘴,便每日早早地来厨房‘点卯’。
那些师傅婶婶瞧小姑娘乖巧,也就偷偷多塞她几个。
这共事的大家好相处,且那跑堂的活计看一眼就能上手,不过记些菜色,吃得多了自然记得牢。
因而这多钱的工,上得轻松又快活。
可是在新的雇主这儿才熟悉了几日,生意又淡了下去。
缘由是,这五月末正值夏至,日头渐渐热了起来。
江南的夏日潮湿又粘腻,如此,白日出街来听曲儿看舞的人也就不多了。
纵然楼内处处拐角都放着凉冰,但舞姬们的身形确实没有几日前那般轻盈,连带着香汗淋漓,薄纱舞衣便贴在了身上。
这倒便宜了一些色鬼登徒子,趁这机会一睹胴体芳颜。
渭水边躲避着大堂登徒子的骚扰,边擦桌收拾。
白班的大堂还有一个小伙子与她一起,叫小天,生的讨喜会说话,为人八面玲珑。一遇上这种人,小天就会出面替她挡下。
能碰见这般好的共事,渭水还是很感动的。
好不容易将这些人打发走,小天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