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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拢起打结的长发,抱着床柱道,“长公主殿下贵脚踏贱地,是外面又出乱子了?”

卫安澜点了点头,“有人在窥视霞衣的住处。”

一听卫安澜说起正事,陈榆雁立即坐直身体,收起了挤眉弄眼的神情,“这倒奇了,她不是得了陛下特赦吗?左飞镝死前也没见有人关心过他这个外甥女,难不成左家还有残余势力,想扶持一个孤女为左家报仇?”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卫安澜正色道,“你有没有没告诉我的事?皇兄近来的反应不正常,左党案里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内情,兴许便与这位霞衣姑娘有关。”

陈榆雁蹙眉想了一阵,摇了摇头,“霞衣的确清白,真计较起来,她和左飞镝的关系还没有和陆相亲近呢。毕竟偶尔在祭拜白羲神时遇上,陆相还关照过她和她的老仆。那可是铁面陆相啊!想想都稀奇……”

此事卫安澜听青萍提起过,当时青萍还感慨霞衣因祸得福,有了陆桓的帮助,别人肯定不敢再欺负她。卫安澜并不觉得陆桓照顾霞衣有何不妥,陆桓年轻时曾失去过心爱之人,是以至今未娶,许是霞衣勾起了他的回忆吧。

卫安澜无意涉足他人的人生,只是此番她真的摸不透卫重离的脾气,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惯来有话直说,实在不喜欢和兄长闹别扭。

见卫安澜尚在迟疑,陈榆雁直接大手一挥,“得了,霞衣的事你别管了,我派人去查。但有一点,你和陛下斗法可别扯上我,你少给我找点事,我还能安心准备生子呢。”

陈榆雁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卫安澜确信她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卫安澜心下感激,口中却挖苦道:“你先把两年前小产的虚损补回来再考虑生儿育女吧。”

“打住!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塞过来的补品都吃完,气血足得很。子孙靠缘分,我们夫妻感情这么好,没准很快就有了呢。”陈榆雁伸了个懒腰,满脸坏笑道,“话说回来,你年纪也不小了,还不考虑终身大事吗?别人像你这么大时,孩子都满地跑了!”

卫安澜轻哼一声,“用不着你操心。”

眼见卫安澜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陈榆雁勾住的她的肩膀,打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为什么来找我,你若实在想躲外面求亲的人,不如赶紧把亲事定了。那个柳遇如何?你日日对着比我家参军还英俊的男人,不会一点都不动心吧?”

卫安澜侧头打掉陈榆雁的手,刚要否认,话音却尽皆哽在了喉咙里。

陈榆雁心明眼亮,她的话总能化作锋利无比的刀,每每切中要害,让人清醒。可这一次,为何她明明压下了心头的波澜,却还是会被陈榆雁一句话戳中痛处?

她和柳遇到底算什么关系?

合作者?朋友?抑或不止于此?

罢了,说好的不再想了。

就当她畏缩不前,不敢面对揭开伤疤的自己吧。

卫安澜转开脸盯着地面,冷淡道:“我有太多事要做,男人只会是拖累。”

“什么事,开天还是补天?”陈榆雁眨眼反问,“你再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时时刻刻紧绷着那根弦,还没上天就先累死了。你就是想当张着翅膀的老母鸡,也不看看我也已经长成大母鸡,早就可以保护小鸡们啦。”

卫安澜垂眼苦笑,对凉人来说,她要做事的确可以称得上开天辟地了。

只可惜,她无法宣之于口。除了柳遇,连陈榆雁也未必全然懂她。

她们不一样。她得继续向前走,走得很远很远,等她到达终点再回首,才能有更多的“陈榆雁”去选择自己喜欢的路。

见卫安澜沉默不语,陈榆雁语重心长地道:“阿冉,不要整天只想着所谓的意义,你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放过自己吧。你看,姐姐我有我家参军,也能做巡按司的主心骨,我还能上朝,被人尊称一声‘陈大人’。你拿我给天下女子作榜样,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烛光摇曳,卫安澜的眉心不由得动了动,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陈榆雁都看在眼里。她取字“莲风”,便是真正有自己的操守和追求,就连她每次逗她吵嘴,也只是想让她卸下伪装,舒缓压力而已。

赖逢邻女曾相识,并著莲舟不畏风。①

卫安澜正欲动容,便听陈榆雁话锋一转,“所以呀,你有心仪之人就赶紧拿下,大不了腻了再休夫嘛。你是大凉长公主,有什么好怕的?”

如同一桶冷水劈头浇下,卫安澜最厌恶别人说她对感情怯懦。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害怕的不是爱人背叛,而是因感情丧失理智和判断力,连累亲近之人。

她不敢,也不能拿他们的命作赌注。

卫安澜霍然起身,抓起披风盖住了头,“你烦死了,我要回府了。”

看着卫安澜恼羞成怒的背影,陈榆雁像只舔着爪子晒太阳的猫咪一般诡秘一笑,“喂,明天陪姐姐去逛灯会呀?”

卫安澜脚步未停,没好气地回道:“我有约了。”

欲盖弥彰。

陈榆雁连声啧啧,张开双臂向后一仰,重新倒在了舒适的床榻上。

作者有话说:

①语出自唐·张潮《采莲词》。

第63章

翌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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