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60-170(第6/23页)

陈榆雁立在原地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等待她的吩咐。卫安澜似是想到了什么人,她盯着摇曳的烛火出神片刻,方轻声开口:

“当心些,别太冒失。”

陈榆雁心口狠狠地揪了一下,笑容微僵。同样是大敌将至,同样是以身犯险,她这是……想起小满他们了吧。陈榆雁下意识将视线移向别处,又飞快转回卫安澜的侧脸,爽朗地笑道:

“我想好了——就柘枝舞吧!”

卫安澜和陈榆雁叙话时,惊蛰和少微正在璧仪殿后殿悄悄祭拜白羲神。二人都知道卫安澜对神明深恶痛绝,从来不许神使进公主府,但为即将出降的公主向神明祈福是大凉传统,只要不被她发现就没事。

若在以前,立冬都是抢着擦拭神像,点亮供灯,侍奉在神使左右。而这一次,他却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看着虔诚叩首的惊蛰少微,许久才沉默地跪了下去。

一愿君身康健,无灾无虞;

二愿琴瑟和鸣,岁岁长乐;

三愿宏图尽展,万世垂光。

信徒少微、惊蛰、立冬谨拜天慈地恩白羲神。

“多谢,承你们吉言。”

卫安澜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三人俱是一惊,慌忙站起身来。因坏了卫安澜的规矩,少微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惊蛰挡在她前面,低声解释道:“殿下,不关他们的事,是属下提议——”

“无妨,你们是为了我,我明白的。”卫安澜微微一笑,竖手止住了惊蛰的话。

虽名为主仆,但他们舍命保护她,抚养她长大成人,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血缘。弑神的确是卫安澜的至高理想,可她也想让她的家人们顺心遂意地活着。如果祭拜白羲神能让他们安心,让他们觉得对得起先帝的托付,那便随他们吧。

人这一生,总要有些例外。

惊蛰和少微相视一笑,卫安澜转头看向垂头抿唇,双手仍止不住微微颤抖的立冬。自除夕变故起,她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卫安澜知道立冬有心结。立秋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他又生性执拗,不善与人交心,可能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坚定信奉的白羲神为何不肯保佑立秋,又为何放任恶人逍遥法外,以至于他们付出这么大代价,依然无法荡清污浊。

痛苦,迷茫和自责交织在一起,他只好选择逃避。

望着立冬通红的眼眶,卫安澜上前拉住他的手,凝眸叹道:“立冬,你一直躲着我,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立秋吗?”

“属下不敢!”

立冬慌得脸色大变,连忙跪地请罪。卫安澜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手臂,温然道:“既然不怪我,为什么不亲自把它给我,非要惊蛰代劳?”

她伸出手,腕上的手串堪堪垂落,上面的石头比之前又增加了一颗。毕方谋逆的风波平息后,立冬专程去围场捡了一颗圆润莹白的石头,托惊蛰进宫交给卫安澜。

他不敢奢望她原谅立秋,只能尝试乞求她看在昔日情分上,在心里为阿弟保留一席之地。

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曾陪伴过她就好。

看着惊蛰带来的石头,卫安澜心痛得想发疯。立冬太傻了,难道只是因为立秋私心替青萍隐瞒,她就不会为他枉死而难过,不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吗?

他也是她的亲人,她的兄长啊!

立冬深埋着头,不敢直面卫安澜的坦诚,嗫嚅良久才艰难道:“立秋犯错,属下不能再惹殿下厌烦。殿下允许属下代弟赎罪已是大恩,属下……”

他一向木讷寡言,剖白心迹对他来说不啻于人间酷刑。卫安澜见状,只把手串叠放在立冬掌心,拢住他的五指,认真看入他忐忑的双眸。

“立冬,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没有及时注意立秋的变化,没有照顾他的心情,只一味地让他办差,如果我早点断绝他对青萍的念想就好了。他因我而死,我对他,对你,都只有愧疚。”

“不,不是……”见卫安澜几欲落泪,立冬立即慌张地摇头道,“殿下是凡人,怎么能预知雪崩呢?是属下没用,属下这个作兄长的管教不严,还护不了殿下周全,实在无颜……”

“立冬,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有用,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卫安澜用力一握立冬的肩膀,“立冬,你聪明机警,细心周到,若没有你传递消息,我和陛下早就被毕方逆党挫骨扬灰了。所以,你是我除掉毕方最大的功臣。”

“属下……也算功臣?”立冬寂如古井的眼眸倏地亮了一瞬。

“当然。”卫安澜肯定地点头,她抚摸着立冬布满伤痕的手指,强忍眼底的酸涩道,“立冬,你为我牺牲了这么多,请你相信我,我会寻访名医治好你的手,你一定能好起来。”

冥冥中,仿佛旭日刺透层层浓雾,让人得以窥见隐匿其后的群山的轮廓。立冬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个困扰他多日的问题。

“是,属下多谢殿下开解。”

因大婚在即诸事繁多,众人又叙了一阵,卫安澜便准备回去休息。不知怎的,看着惊蛰收起供灯的动作,她眼前忽然浮现出青萍在香炉里加入虞美人的场景,脑海中随即划过一道比闪电还要炫目的光。

“等等。”

卫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