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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取出装在荷包中的团龙玉佩。仔细观察了一阵,卫安澜拿起供灯,将灯油沿着镂空的孔隙倒进了玉佩复杂的雕花里。

一息,两息……

殿内静得骇人,卫安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玉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惊蛰和少微面面相觑,二人皆想不通卫安澜在等什么,更不知道那玉佩上那几条突兀诡异的血痕是何时出现的。

不多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玉佩已经显现出的盛血的器皿里,最后一滴鲜血严丝合缝地落入其中。

七笔血字,至此成型。

惊蛰等人从未见过玉佩上出现血字,亲眼目睹这等异象皆震惊不已。卫安澜指尖一动,无数过往的画面交相涌现,恍若蹁跹的蝴蝶,她几乎在一瞬间洞悉了山河血字谱的秘密。

原来如此。

卫安澜捏紧玉佩,转身就走,“惊蛰,带柳遇进宫,我要见陛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尹盛七年三月初一, 公主出降,举国欢腾。

璧仪殿内,卫安澜坐在妆台前, 一面由皇后派来的女官为自己上妆, 一面在脑海中推演今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昨夜的意外发现让她至今无法平静,原来当初那枚团龙玉佩交到她手上时,就已经被毕方动过手脚了。

取代真正的陆桓,调换传世之宝, 隐忍蛰伏二十余年,毕方比她想象得更加坚韧, 也更加可怕。有时卫安澜也在想, 或许只有这样锲而不舍的毕方, 才能教出同样心性的她和卫重离吧。

世事无常,皆为因果。

而现在, 毕方已败,那个比他隐藏还深, 手段还狠的人究竟是谁?

最后一场天灾是什么, 又将会在何时何地上演?

“殿下, 您看看还满意否?”

女官恭敬的声音将卫安澜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她停下拨动串珠的手指, 缓缓睁开眼睛。她本就喜欢打扮自己,大婚的妆容雍容华贵,与她明艳的五官正相配。黛眉朱唇, 宝石金冠,在翚翟锦衣的衬托下,映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淡淡天光洒落在卫安澜眼角,鎏金鸾镜中的面容并无即将成婚的羞涩, 反而多了几分睥睨众生的傲然。

“很好,有劳你了。”

女官福身退下,侍立一旁的惊蛰带着立冬走上前,跪拜道:“属下和立冬不能亲自护送殿下去舞凤台,先行恭贺殿下大喜,愿殿下和驸马鹣鲽情深,福寿绵长。”

“快起来。”卫安澜弯腰搀起二人,“我这边有少微,你们且放心去。能除掉金乌,便是你们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惊蛰略微抬起眼睛,一向沉稳的呼吸不觉有些急促。今天的卫安澜美得让人心惊,他终于意识到,二十年弹指一挥,他们的女孩长大了。她会拥有幸福光明的未来,而他们总算没有辜负对先帝许下的誓言。

看着惊蛰逐渐变红的眼眶,卫安澜拍了拍他的手,对他笑着点了一下头。

惊蛰深吸一口气,第一次逾矩地伸出手,帮卫安澜整理了头冠上的花树。数十年如一日的相处早已铸成一根定海神针,他们对彼此的牵挂和信任无需多言。

立冬站在惊蛰身后,目中似有踌躇,然而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和往常一样保持了沉默。

左右那个问题也不甚重要,还是等回来再问她吧。

辞别卫安澜,惊蛰和立冬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宫,陈榆雁早已等候多时。她今天未着官袍,一身窄袖胡服干净利落,俨然是位快意恩仇的侠客。见到她身边的阿执,惊蛰拱手行了个礼。

“阿执兄不去保护柳大人吗?”

在尺口村相处数月,两人也算有交情,阿执回礼笑道:“大婚又不会有危险,公子说让在下跟着你们,万一能帮上忙呢。”

寒暄几句后,几人便出发前往巡按司。陈榆雁的人都已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皇后稳皇宫,众人守京城。有禁军和十六卫配合,定能彻底扫清金乌的势力。

转过一条街,陈榆雁一眼便瞧见司宛正心神不宁地在巡按司门口徘徊。她眉头一皱,高声唤来司宛。

“阿宛,怎么回事?”

司宛面沉如渊,只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句话都不肯说。相伴出生入死这些年,陈榆雁了解司宛,她素来沉着冷静,办事从不出错,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如此慌张,除非——

陈榆雁脸色顿变,箭步冲向关押毕方的大牢。果然,那个最糟糕的猜测成真了。

毕方死了。

阴暗的牢房中,毕方歪头靠在柱子上,口唇微张,大半个脸都已变成黑色,露出来的皮肤青筋鼓胀,显然是被人扼住脖子活活勒死的。然而他的眼中竟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尽是嘲讽与释然,像是在感慨自己终得解脱。

不对,这个表情……

他一直在等凶手。

毕方是朝廷重犯,大牢外有重兵把守,没有陈榆雁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到底是谁能让包括司宛在内的所有人无视纲纪法度,堂而皇之地在巡按司杀人?

他与毕方说的“将功折罪”有关吗?

陈榆雁转头越过司宛,冷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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