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如何会知道!
元明月究竟做了些什么!
元妙仪羞愤地扭头去看他, 崔琢甚至还轻轻推近了些, 目光清正, 语气淡得像在念公文:“此物……既能解你燃眉之急, 还望殿下莫要动怒。”
他顿了顿,俊朗的面容微微泛红,却仍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去隔壁守着,半个时辰后再来。”
那时元妙仪太阳穴突突直跳,简直恼得呼吸都不畅了。
还不等她凶巴巴让他滚,崔琢话音一落,便敛目退了出去。
元妙仪满腔火气犹如砸到一团棉花上,又湿乎乎地弹回来,烦闷得她劈手拿起匣子,正欲狠狠摔下去,忽地想到里边放的物件,顿时泄了气。
身后半分动静也无,崔琢真的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伏在榻上没动,兴许是身子难受,眼眶也莫名地发热。
此后一段日子,元妙仪除了陶陶谁也不想见。
崔琢也极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像元明月那般,不分日夜地往她面前凑。
许是时移世易,明月已不再像过往那样容不下崔琢,反而有时憋闷无趣得狠了,还会跟着陶陶一道去找崔琢讲话。
也因此,崔琢究竟是何时领了明月的私卫外出,且当真配合太守,竟将王润给抓了回来,元妙仪竟全然不知。
见到狼狈落魄至极,还被打到头破血流的王润,她面色不怎么好看。料想此人许是曾欺辱过崔令莺,如今一朝落到崔琢手上,岂能有好果子吃。
“你捉他过来做什么,是生怕洛阳那位盯得不够紧?”元妙仪瞪着他。
“臣并非此意。”崔琢无奈地笑了笑,温声道:“殿下日后若想重回洛阳,何不命人将他押送给陛下,也能稍释陛下的疑心。”
即便明白崔琢所说不错,元妙仪仍是郁气难消。
她遭元霁讥讽了一顿,慢慢醒过神了,逐渐察觉到崔琢往日某些话语的确别有用意。
此刻好心提醒,或许只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想要回洛阳寻崔氏女罢了。
元妙仪尚未开口,王润已听得又惊又怒,愤恨骂道:“崔琢你这阴险小人,怪不得瘸了腿……”
崔琢神色淡淡,只低下眼看着他。
元妙仪一听顿时怒极,火冒三丈指着他:“手下败将还敢嚣张,给本宫狠狠掌嘴!”
话音落下,侍卫左右开弓,不一会儿就打得王润鬼哭狼嚎。
元妙仪听得心烦,转身便走,崔琢也跟随在她身后,失笑道:“多谢殿下。”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并未回头,语气听来有几分烦躁:“谁是为了你,我就是嫌他没用罢了!”-
元琬诊出眼疾后,令莺整颗心都拴在女儿身上,对于长馥殿以外的事,也并无精力再多过问。
不出几日,冷宫侍卫来报,说是在殿后的湖里发现了溺毙的赵良人,浑身浮肿惨白,发丝间缠满了水藻。
宫人也说不清赵良人如何会淹死。兴许疯疯癫癫,夜半跑出去不慎失足,亦或她早有寻死之心,死了反倒是解脱。
赵氏早已败落,一名低微罪女的死活无关紧要。然而宫人清理厢房时,却无意搜出来某些污秽的东西,约莫是被赵良人藏在佛龛后面的。
事关厌胜之物,宫人和侍卫皆不敢隐瞒,心惊胆战向元霁禀报。
除却一些写在桃木片上的凶咒,甚至还有一双桐木偶人,像是被人长期磋磨,面目模糊而粗糙,上面却写着元霁与令莺的名姓,偶人的心口、眼、四肢也被扎得发烂。
赵氏日夜都是如此,将这些咒诅悄悄供在佛龛后面,受自己日复一日的香火供奉。
宫人想到此处就毛骨悚然,望着诡异的偶人更是头皮发麻,心中不禁恨毒了赵良人。死到临头还留下各种巫蛊秽物,不单惹来祸端,怕是连她们也要无辜被牵连。
元霁听完宫人战战兢兢的话,面上半分表情也无,反倒冷嗤一声:“活着是个废人,死了倒指望这些玩意能成事?”
身旁的内侍吓得脸色发白,低声劝道:“陛下,巫蛊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如请高僧来做场法事驱驱邪……”
元霁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忌讳,语气轻飘飘的,却满是嘲弄:“将赵氏尸首拖去城外烧了,骨灰扬进河里。朕倒要看看,她若成了冤魂,敢不敢来寻朕。”
元霁说罢,又想了想,面露不悦地下令道:“此事不许让才人知晓。”
元琬这一病,令莺半条魂都要吓没了。倘若再听见什么风声,未免又要胡思乱想-
萧仰领旨前去捉拿王殊已有一段时日,除他以外,缉拿叛贼的文书一传下去,各个关津与渡口,皆在严查过往行人。
王殊手中捏有伪造的诏书,以此借道沿路北下,直奔连年在边地作乱的鲜卑人。倘若他真与鲜卑人合流,边患再起,此事便不再是宫变那么简单。
即使到了这一步,萧仰仍心存顾忌,若非迫不得已,并不愿意大肆屠戮。
又过了几日,不出元霁的意料,萧仰最后能顺利擒下王殊,终究与萧氏在北地的声望脱不开干系。当地有豪强愿助他在半路设伏,这才合力将人绑送起来,再由萧仰押回洛阳。
消息传入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