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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与王家走得近的官员面色灰败,而更多的则放下心来,连日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元霁再上朝时,面色虽平静,眉间郁色却也淡了些许。

令莺也听闻了这些事,她对于权柄之争始终弄不明白,可即便如此,也半分不妨碍她心生厌恶。

王氏想要行刺为真,元霁却也绝非什么仁君,二人君不君,臣不臣,多年来互相算计,谁都算不上干净,狗咬狗罢了。

元琬如今不好,令莺谨遵太医令的吩咐,不让她的眼睛直视阳光。就连入夜后寝殿的灯烛,也为此幽微了不少。

每逢窗外天光柔和,令莺会为元琬戴上小帷帽,遮蔽亮光之外,还能领她去花苑中学走路,瞧瞧诸如翠竹或芭蕉之类,绿意浓厚的植物。

元琬尚且年幼,已能摇摇晃晃地站着。被令莺带去明光殿的时候,也像是懂得娘亲的意思,反常地安静,从不曾在王稚容榻前吵闹。

然而此后不久,洛阳城外传来急讯。

王殊被萧仰押送回城的路途中,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将笔杆磨利,用极大的力气刺穿了喉管。

他宁死也不愿返回洛阳,受元霁的降罪与折辱。

王殊只留下一纸罪疏,尽数揽下所有祸事,只求天子顾念王氏近百年曾有过的功勋,赦免无辜的女眷与幼子。

令莺被这连串的变动惊到脑中一片空白,她抱着阿琬,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待回过神来,她眼皮不断地跳动,终究坐立不安,起身往明光殿去。

令莺只带了一名宫女,脚步越走越快,可还未走出殿门,随后便撞入一个高大的怀抱中。

元霁皱着眉,先是打量了一番令莺的脸色,才问她:“走这样急做什么?”

“我要去明光殿,”令莺被他拉住抽不开手,不由得急切道,“御医昨日说,容娘很快就该醒了。”

他们站在廊下,日光透过疏落的枝叶落在她脸上,明明晃晃,照得令莺有些睁不开眼。

她说完后垂下眼睫,胸口也仿佛压了块巨石,本该明亮的眼眸只显得黯淡。

令莺想到了父亲,与那些她千方百计不愿再回想的旧事。

令莺自认不算娇弱,从小野麻雀似的养在田间,扑棱着长到这样大,可稚容却并非如此,她与自己不同。

当初被迫入宫,无异于生生掰断她的翅羽,何况身处深宫数年,她这个皇后分明当得极为辛苦。到头来大厦将倾,一切如覆水难收。

稚容……稚容醒来以后,又该如何面对。

元霁见她才说了两句,就急得面颊发红,便也没有再揪住她,只拿了件薄披风,跟在她身后。

二人走到明光殿时,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乱糟糟的声响,宫人们奔走匆忙,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令莺心中一紧,元霁瞧着却是不像话,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正要开口询问,一名宫女跌跌撞撞跑出来,瞧见二人慌忙行礼,声音发颤:“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令莺一把扶住她的手臂,颇为焦急:“出了什么事这样慌张?”

宫女不敢抬头,嘴唇翕动几下,语气古怪得很:“回才人,娘娘的确是醒了,只是……”

她话答得磕磕巴巴,元霁听来只觉得呱噪,不耐烦地道:“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宫女身子一抖,愈发被训得舌头打结似的。

令莺等得火急火燎,跺了跺脚,索性松开她,提起裙摆便往内殿跑。

内殿帘幔层层叠叠低垂,光线昏昧。

几名御医与宫女围在榻前,见令莺进来,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令莺跑得略有些喘气,目光急切地落到床榻上。

榻上的女子倚靠着软枕,额上裹着一圈素白的纱布,衬得一张本就消瘦的脸苍白如纸,还不比巴掌大。

她听见动静,向令莺眨了眨眼,神情困惑极了,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容娘!”令莺激动到两三步跑到榻前。

稚容倚着软枕没动,此刻终于开了口,声音细而沙哑。

她虚弱地启唇,说的却是:“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关于稚容失忆一事, 御医们禀报伤情时,语气中甚至带有几分庆幸。

她脑中瘀血凝滞不化,重则恐怕要半身不遂, 永久昏睡下去。如今只是记忆错乱, 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纵然失了记忆,王稚容仍会本能地畏惧元霁,不由自主地往令莺与宫女身边缩,模样像极了小猫团团。

平日里,团团从不会主动跳到元霁脚边, 更不会向他讨食。

令莺无措地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元霁脸上短暂一落,继而沉默地别开眼。

他此时冕服旒冠,神色平淡,冠上旒珠垂落而下,恰将一片暗影投落于眉目间,只衬得他面容愈发疏冷, 遥遥不可及。

令莺能够确信,若非自己执意要来,元霁绝不会过问明光殿的事。

在他眼里,能留稚容一条性命, 已是宽宏大量了-

王氏颓败, 族人随之分崩离析, 犹如一棵粗壮的树被拦腰斩断, 枝叶窸窸窣窣落了满地, 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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