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少年神色自若, 脸上再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他的神情和反应看起来真的太正常了,就像个普通的孩子,会追问自己没听过的故事, 有些新鲜的、浅薄的好奇心, 但他的求知欲也仅限于故事本身, 当他听完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也就不会在意后面的故事了。
很正常, 毕竟还是小孩子嘛。
讲故事的人很自然地帮忙代入了合理的说法,虽然仍有些意犹未尽, 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好了。”还是查理曼先一步拍了拍手, 打断了众人讨论帝国大人物的节奏。
“餐后聊天就到此为止吧,”团长扶着膝盖先一步站了起来, 抬高了声音, 简单做了安排,“和过去一样,照例按队轮流巡逻守夜, 半人马给的时间不算宽裕, 咱们保证提前半小时就行动, 尽量不和他们产生多余的矛盾。”
“至于你——”查理曼目光向旁边一扫, 很清晰的啧了一声。
他目光向旁边一瞥,艾德琳背后汗毛一竖,脑袋已经无比自然的从沙弗莱的肩膀滑落到她的腿上,又自欺欺人的把脸迈进了她的肚子里。
她倒是没考虑过这么干沙弗莱会不会同意,好像下意识就觉得她会同意了——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身后传来夸张又十分刻意的尖叫嘘声,以及和团长大人相当清晰的咋舌声。
“……”艾德琳缩了缩脑袋,只做听不到。
查理曼走过来,站在赫利俄斯飞快让出来的空地上, 迅速且娴熟地俯身拎过艾德琳的后衣领,把她从沙弗莱的身上拽了起来。
“好姑娘,现在跟团长爸爸回去了,”他露出惯常的呲牙假笑,单手拎着仍有几分不情不愿地占星师,不太客气地顺手又晃了几下。“别在这儿给人家添乱。”
艾德琳无意识发出仿佛是小动物被踢了一脚的声音。
她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自己的团长,正想让他稍微松松手时,就感觉到自己被拽着的地方忽然被格外拉扯了一下。
很细微的小动作,除非本人否则绝对不会察觉,艾德琳在团长的手底下迅速安静下来,怏怏不乐的可怜样子倒是与平日里的形象如出一辙。
查理曼很轻易地就把她拽走了。
其余人对这样的画面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赫利俄斯很自然地重新坐在了沙弗莱的旁边,对着占星师绝望离去的画面发出了干巴巴地感慨声。
“哇哦。”少年说。
“他们已经走掉了,母亲。”他转过头,拍了拍衣摆上的浮灰,又对着沙弗莱伸出了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少年那双蓝眼睛半掩在银白色的额发中,柔软的发丝修饰着眼尾的轮廓,将他的面容衬托出一种格外温顺地无辜。
像是毛绒绒的小狗,试探着叼住衣服的衣角,有些笨拙生涩地摇着尾巴。
不过细说起来,小狗和小狼崽,单纯从外表上本来也分不太清的,不是么?
“我们也该回去了吧?”他柔声询问道。
*
到现在为止,守夜的工作暂时还不用赫利俄斯加入。
他很顺手地将一些杂物拎起来,路上和沙弗莱维持了身后半步的错位,不曾铺设太多帐篷,于是那辆马车目前依旧是只给他们两人提供,沙弗莱看着他手脚利落地将多余杂物整理归类,又铺出两人用的床铺,全程只是托腮在旁看着,若有所思。
“你现在干这个意外地很顺手呢。”
“您说什么?”正整理被角的少年头也不抬。
他回话的语气依旧平淡,和在旁人面前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依旧是柔和又恭顺的。
“本来就是每天都要做的,做多了自然也就熟练了。”他回答,“这本来也不难。”
“哦,这样。”
沙弗莱慢条斯理地拉长尾音。
“可我还记得你刚刚跟我走的时候,早起穿衣服时还会习惯性举起胳膊等一等,让我想一想……啊对了,这是王子殿下在等着人来侍奉,对吗?”
听到这个,赫利俄斯也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羞耻的不悦,或是炸着毛绷起脸,立刻和她反驳些什么。
赫利俄斯只是露出一种稍显头疼的表情,然后很无奈的、长长地叹了口气。
“能请您不要再用这种事情调侃我了吗?”他整理好最后一处被角,这才抬起头看向沙弗莱,“我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个王子了,您见过谁家的王子是像我这样,从祖上到现在都是查无此人的?”
“哦,话也不能这么说嘛,亲爱的。”沙弗莱语气凉凉的反驳说,“首都的皇家图书馆,专门负责帝国历史的书架里应该还是能找到你们的名字的。”
赫利俄斯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意外是纵容的成分更多一些。
“那也不一定能记到我这一代的,母亲。”他现在叫这个称呼已经很顺口了。
“帝国的历史不在乎我是谁,帝国的子民不知道我的存在,目前还在意我的,除了您还有谁呢?……啊对了,那位宰相大人大概能算是一个,不过看她这么久也没有派人来追杀我,想来也没有我想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