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关注。”
赫利俄斯整理好床褥后就直接坐在了地上,沙弗莱叠着双腿半靠坐在旁边的箱子上,她单手撑着脑袋,神色平淡地看着少年说完这句话后,就自顾自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
大魅魔藏在裙下的尖尾巴伸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她忽然抬起黑色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少年毫无防备地后腰。
小孩反射性捂住身后,发出的短促惊叫像是睡着的小狗猝不及防被人踢了一脚。
他睁大眼睛看着她,无辜又错愕。
“您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沙弗莱懒洋洋地应道,仍撑着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那双迷茫的蓝眼睛。“只是想问问,小殿下这是准备放弃了吗?放弃复国后的契约价格要单独算的哦。”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个。”赫利俄斯条件反射地迅速摇头。
“您想都不要想。”
沙弗莱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赫利俄斯挠挠头,又清清嗓子,重新解释:“我只是想说……现阶段,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忘掉这个所谓‘最后王储’的说法吧?这一点意思都没有,让我单纯只做‘赫利俄斯’就好。”
他耸了耸肩,又顺手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毕竟王储不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但赫利俄斯就没有这些顾虑,铺床,拎东西,做杂活……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您让他干什么都行。”
“哦,”沙弗莱很配合的感慨一句,“这话怎么说?”
“王子殿下好端端地,前几天不还在偷偷摸摸和我摆架子吗?怎么就不要这名头了呢?”
“佩内洛普已经统治这个帝国两百余年了,母亲。”赫利俄斯很平静地说。
在很长一段时间中,这个说法只是一个虚无的概念,一种代表漫长耻辱的标记,代表着有人从正统王室手中窃取王权长达两百年之久,而他们在此期间,无能为力。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的。
“对于帝国绝大部分的子民来说,她和这个国家真正的君主已经没什么两样——倒不如说他们不在乎这个国家所谓的正统君主是谁,大人物们的故事,对于他们来说,从来也就只是故事。”
所以他最初那个想要在卡丹募集佣兵的念头,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不会有人回应他的声音。
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的王储身份。
甚至于可以说,在帝国宰相的多年准备中,早已和深渊污染捆绑在一起的埃斯泰尔王室,本身就是一种让人避之不及的灾厄。
也许会有人理会他——假设把他绑走送去首都换悬赏金也算的话。
不过佩内洛普会给他设悬赏金吗?赫利俄斯短暂思考了一阵,感觉自己目前的存在感,好像连这个资格也够不上。
他之前担心会被追杀纯粹是想太多了,人家压根就没想过搭理他。
至于最初毁灭村庄的深渊污染……想来也和佩内洛普没什么直接地关系。
就像普通人会把这口锅扣在埃斯泰尔王室的头上一样,“深渊污染和摄政宰相有关”,想来也是保皇派为了提炼王储殿下最纯粹的憎恨心,单独为他准备的一条“设定”。
允许自己暂时扔下王储包袱的赫利俄斯左思右想,眼下自己最适合走的一条路,也就是沙弗莱摆在他面前的这条路。
——要做个要听母亲话的乖孩子。
“母亲,”他忽地仰头看向沙弗莱,十分温顺地问道:“我们到了卡丹后,除了要跟着查理曼先生训练之外,还要做什么?”
“嗯……”沙弗莱歪了歪头,“目前的情况有些复杂,到了我再和你慢慢说。”
“好。”少年点点头,乖乖爬到自己位置上,盖好被子。
随即又很自然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问道。
“您要睡这儿吗?我已经整理好了。”
沙弗莱眯起眼睛,对他露出客气的微笑:“多体贴的孩子,但是不必了,妈妈一般不太喜欢睡这种地方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对比过往的夜晚, 今夜显得格外平静。
赫利俄斯睁着眼睛,盯着车厢顶部的横梁,脑子越混乱, 越清醒。
他睡不着。
少年的手指从被褥下探出一点, 蜷曲着, 无意识抚摸着身边冰凉的空处。
“怎么, 睡不着吗?”
沙弗莱的声音从半空中响起, 他目光追着方向看过去,依旧是空无一物。
赫利俄斯缩了缩, 将大半张脸埋在了被褥下面。
“稍微有一些。”他含糊道。
“我在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还有就是……在你离开后,也发生了一些事。”
赫利俄斯压低声音, 反正她在哪儿都听得清, 以至于这个画面乍看起来更像是在两个枕头旁边进行的夜间对话。
他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平淡口吻描述此前查理曼对他的警告,当然,省略了一些他认为不合适和沙弗莱提起的部分, 只是说起他对自己的威胁, 怀疑, 以及一小部分让自己不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