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神官赛德里安口中的方法, 就是把昏迷中的少年带去卡丹镇中心的一处教堂。
地方是有的,规模比想象中简陋很多,光明诸神的信仰在卡丹这里算不上主流, 连带着教堂的位置也稍显偏僻, 好在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想象中一个教堂该有的东西这里全都有, 大堂, 告解室,光彩斑斓的玫瑰窗, 大理石雕塑的雪白光明神使像……
赫利俄斯被带去了位于后花园的一处休息室, 沙弗莱作为这孩子的母亲自然也是全程陪同。
“那我也一起。”查理曼毫不犹豫地表示。
年轻的神官瞥了一眼表情坚定的游侠,随即慢慢摇了摇头, 表示:“情况没有您想象得那么糟糕, 也请您稍微放松些吧,团长先生,不必这样咄咄逼人。”
查理曼很刻意的扬起唇角, 僵硬的弧度看起来更像是一种不掩嘲讽的似笑非笑。
“咄咄逼人的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呢……”他的视线环绕过周围的环境, 特别是那群始终紧随其后的白袍子, 他们的目光大多聚集在了沙弗莱的身上, 带着某种清晰的怀疑和警惕。
仿佛赫利俄斯突然陷入昏迷,就是因为这位此前与他们素不相识的女士。
……
神官赛德里安其实也在怀疑。
一位年轻的,美丽的,被迫寡居的可怜夫人,带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半大少年,随着另一个破落的流浪表演团四处颠沛流离。
也许这样的组合在其他人眼里是值得尊敬和同情的,可放在光明教会的修士眼中,就会觉得他们来的时间太巧, 这少年昏迷的状态也实在让人不安。
赛德里安索性亲自接手了少年身体的检查工作,并默许了旁边的沙弗莱以母亲的身份一起随同行动。
他们一起穿过教堂的正厅,路过高大的神像,玫瑰窗落下的流光溢彩装饰年轻夫人漆黑的裙摆,沙弗莱始终守在赫利俄斯的旁边,也无意识地贴近过浑身佩戴古老圣物的年轻神官。
神官浅金色的瞳眸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可除了一位母亲愈发清晰的焦虑和不耐烦之外,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赛德里安垂下眼睫,将荆棘链更紧地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饶恕我。
他在心里低声念诵着。
光明的诸神在上,请宽恕我刻薄与僭越的罪。
“请您稍微退后一些,夫人。”赛德里安忽然低声说道,“我们错误估计了这孩子的情况,这些检查大多对他没什么意义,只需要移除圣物对他的影响就足够了。”
已经安静了许久的查理曼本来抱着胳膊等在后面,忽然溢出了一声阴沉的冷笑。
他阴着脸反问:“那你们刚刚来来回回地折腾什么,敢说么?”
赛德里安没有说话,其余的修士也没有,年轻的神官身上维持着一种近乎温顺的沉默,只是在迎上沙弗莱冰凉的视线时,有些狼狈地垂下了眼睫。
“请饶恕我。”他低声喃喃,也不知是在同谁低声祷告。
*
如此折腾了一大圈,赫利俄斯的状态终于从之前的昏迷转成了正常的沉睡状态,之前的精神控制对他消耗不低,但等这一觉睡醒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沙弗莱在后院花园的长椅上浅浅的松了口气,她留给人的印象大多是从容自若的,少见流露出这样真切的疲惫。
游侠在她旁边屈膝蹲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那小子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倒是你……夫人,现在还好么?”
沙弗莱垂眸看他一眼,紧绷的脸色稍微放缓了一些,又摇了摇头。
她错误估计了埃斯泰尔王血带来的特殊影响,当年留下的疯王称呼,似乎不仅仅是后代对其讽刺的蔑称。
如此一来,很多计划都要跟着一起修改了啊……
“我还好。”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略过那些真正让她焦躁的部分,依旧是一贯轻柔平缓的语气安抚眼前的对象,“只不过这些木头脑袋真容易让人头疼……”
查理曼立刻跟着煞有其事地连连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除了那群倒霉催的死心眼之外,他同样觉得教堂的玫瑰窗和那尊过分精美的天使圣像有哪里奇怪。过分明亮,过分耀眼,站在门口时尚且觉得平平无奇,可当他跟着进入教堂,视线仿佛就无法从那尊圣像上挪开了。
沙弗莱倒是完全没什么反应,衬得他这个时不时看一眼雕像的游侠像是个犯痴的神经病。
“接下来就先等那孩子醒过来吧,”沙弗莱疲倦道,“大家既然都已经进了卡丹镇,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就直接就在这里歇一歇。”
身为团长的查理曼听到这个消息,多少还是有点轻微的焦虑。
看光明教会这般气势汹汹地态度,和纳克斯堡有关的出行禁令估计很快就要来了;外面的集会持续不了太久,团里如今人手不足,就算在城里也没办法靠门票赚钱。
现在这么一大家子还能这么优哉游哉,很大程度上靠得还是此前沙弗莱留给他们的老底。
判断哪一种是最优选是一回事,可就要这么坦然接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