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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8/15页)

卫观澜见惯了这些,面不改色地朝关押路洋的牢房走去。

路洋被绑在刑架上,浑身血污,奄奄一息。

“泼醒。”卫观澜睨了眼路洋,冷声吩咐。

狱卒奉命,舀了一瓢冷水,朝路洋头面上泼去。

路洋打了个激灵,慢慢清醒过来。

廷尉卿立在卫观澜身侧,看向路洋,“将你方才说的话,重新说一遍给令君与李统领听。”

路洋痛苦地喘息两声,“六年前,大梁与北燕交战,我不幸被俘、俘虏至洛阳,关押在一处偏僻荒芜的院子里,那时,我身受重伤,吊着一口气,也从未想过要叛国投敌,北燕那边见从我口中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便放任我自生自灭……”

李烬没有多少耐心,“说重点。”

路洋才欲开口,却先咳出一口浊血来,“我本,都打算等死了,没有为国捐躯死在沙场上,但也不是苟且偷生,这时有个,来洒扫的侍女,许是看见我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偷偷带了伤药给我,又总是带给我吃食……”

“所以你对她动了情,后面还与她结作了夫妻,与她有了孩子。”卫观澜见他话语艰难,遂代替他继续讲。

路洋闭着眼睛点头承认。

卫观澜嗤笑一声,“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为情所困,将自己变成曾经最为摒弃的模样,可笑。”

路洋欲言又止,最终吐出“情不自禁”四个字来。

卫观澜蹙眉。

又是这四个字,他自幼但凡听到这四个字,就都是一堆麻烦事。

他实在不懂,所谓的“情”字,到底有何种魔力,能叫一个好端端的人痴狂至此。

只知自己绝不会为情所乱,重蹈覆辙。

他再看向路洋的眼神中,带上了些不屑,“后来你在洛阳的那处废弃院落中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三年前,北燕新君即位,有意暂且与我朝谈和,于是将与你一批的战俘都遣送回建康,你要带那个女人和孩子回去,但她和孩子没有大梁的通关文书,只能留在两国边境,你一边放不下建康的祖母,也不愿背上叛国的名声,便答应她,回到大梁后想办法接她到建康。”

路洋缓过来一些,也无心深究卫观澜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些往事的,毕竟他每月定期给妻儿寄钱,以卫观澜的权柄,想查到这些,并不是难事。

“是,直到不久前,北燕那边通过书信找到我,以我的妻儿性命要挟,让我配合那个叫双喜的内侍,在秋狝时,行刺陛下。我自知这件事无论成与不成,我都难逃一死,但我实在做不到不管我的妻儿。”

“冥顽不灵,”卫观澜无心在路洋身上浪费精力,又同廷尉卿道:“继续审,北燕那边不可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路洋一人身上,务必让他供出同党。”

要离开廷尉寺时,李烬叫住了卫观澜,“听令君的意思,这些事情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昨夜猜得果然不错,以卫家部曲当时整肃的状态,绝无可能是被临时调来,一切都是卫观澜提前布局,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卫观澜步子稍顿,踅身看向李烬,“因为我知晓什么事情该关注,什么事情不该关注。”

李烬隐约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卫观澜眸光冷淡,“我记得之前在寿春前线时,你同我说你是斥候出身,有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之能,但这本领还是要用对地方才是。”他声线愈沉。

“想来,经此一事,李统领也知道了该怎么管好自己的人,也管好自己的眼睛。”

说完这句,卫观澜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转身先一步离开了廷尉寺。

因卫观澜提前做了准备,秋狝遇刺之后的审查,悉数在他的掌控之中。

萧韫将事情交给了廷尉寺处理,而廷尉卿承过卫观澜的情,行事也是听他的意思更多一些。

萧韫知晓此事,也并未让廷尉卿一人独断此事,而是下旨在审理此案时,令廷尉少卿与廷尉卿之间没有任何上下级之间的分别,两人职责权力相当,共同审理此案。

然而这并不能阻挡被关在廷尉寺大牢中的路洋、双喜、安泰几人陆续供出了许多与北燕有所勾结的朝臣,或是像路洋双喜那般被威逼,或是被利诱,不少朝臣因此下狱,朝中一时人人自危。

这件事在建康内外并不算秘密,很快传到了明容耳中。

明容问起,玉露也不能不答,考量到卫观澜与明容是兄妹,语气也小心翼翼,“娘娘,外面都在传,令君此举,恐有刻意清除异己之嫌。”

明容翻书的动作一顿,“此事陛下自有圣裁,后宫不干政,这些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因卫观澜昔日在卫家时,让她背过大梁各大高门世家之间的姻亲关联,以及他们在朝中的官职,她成为皇后这小半年来,即使不主动关心政务,但萧韫在这些事情上从来不会刻意避着她,有时也会问一些她的意见看法,是以她对于朝事也不算一无所知,下狱的官员她多少知道一些,大多是郗维一派的。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长兄是在干什么。

或者说,从长兄当时将她送入宫中作皇后,她就猜到了。

但玉露毕竟不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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