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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7/19页)

起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林尘荀的手腕瞬间悬停,他屏住呼吸,将手臂的力道放得更轻,棉签顺着伤口的边缘一点点滚动,只带起极轻微的摩擦感,像是在拂去落花。

碘伏微苦的药味混着她颈间温热的潮气,一路酸涩地逼进他的眼底。

他放下棉签,将毛巾浸入铜盆,双手交叠拧干,单手撑住床沿,指腹隔着温热的棉布,贴上她的下颌线,顺着骨骼的轮廓,一寸寸向上推移,带走已经干涸的泥污。

毛巾掠过耳后的碎发,他的指尖不经意蹭到她温软的耳垂,指腹下传来鲜活的脉动,他动作微顿,随即克制地收回手。

替她换上干净的纯棉睡裙,又掖好薄被,林尘荀在床边静坐了很久,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的暴戾与后怕,终于被他自己一寸寸压进深邃的瞳孔里。

他起身走到门边,叫来阿珠,“守在门外,她若是要水,或是醒了,立刻来书房叫我。”

阿珠低头应下,也是一脸疲态,她昨天担心少奶奶担心的一整宿没睡,此刻看着少奶奶满身是伤的被抱回来,她的心脏揪着发疼。

老陈真该千刀万剐啊,若是少爷抓到人,她保证会上去替少奶奶狠踹他十脚八脚。

林尘荀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姑娘,转身带上房门。

走进书房,他脸上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

红木书桌上堆着阿本送来的紧急文件,他拉开台灯,暖黄的光打在调查报告上,老陈的银行账户三天前汇入一笔五十万美金,汇款方是苏门答腊的一个空壳公司。

往上追查两层,控股人是他亲三叔林栋斌,这些年一直明里暗里跟他争集团控制权的人。

清明祭祖后,他切断了林栋斌捞钱的路子,对方掐准了乐少青是他的软肋,绑了人是想要让他方寸大乱,好趁乱吞掉他手里的集团股份。

林尘荀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当年林栋斌做了多少恶心事,他爹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对方挪了项目公款他都帮忙压了下来。

现在人家倒是把刀架到他脖子上来了,连他最在乎的人都敢动。

他拿起桌上的听筒,给椰加达那边打去电话,“将林栋斌藏烟土和走私账册都匿名送去警署,他手里的三个橡胶仓库,今晚安排人去处理掉。”

林栋斌不是盯着林氏集团吗?林尘荀要让他变成自身难保的阶下囚,看他还怎么夺权。

林家处理家事一贯不会让外力介入,但林尘荀未防家族里那些老人包庇林栋斌,只能破些财让外头的鬣狗去处理他了。 林栋斌往后想出来,就得先填饱了那些鬣狗的胃口。

“还有老陈。”他手指划过报告里老陈母亲在万隆的住院记录,“他是被林栋斌拿他妈的命胁迫才做的事,送他离开浦南巴,医药费我出。告诉他,敢踏回来一步,我打断他的腿。”

他从来不对无辜的人下手,老陈的孝心他认,但对方背主的债,也得认。

挂断电话,林尘荀起身离开书房,再次推开卧室的门。

乐少青睡得并不安稳,伤口处理过后,脸颊留着紫药水的痕迹,眉头微微蹙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贴上她的眉心,一点点将那点褶皱揉开,随后俯身,嘴唇贴上她的额角。

他做商人,凡事都讲留一线,可从今天起,规矩改了。

椰加达的夜本就是霓虹流溢的,而在城市东部的某三间橡胶仓库却在同一时刻燃起冲天火光,橙红的火舌舔着天幕,连几公里外都能看见滚滚浓烟。

堆得像山一样的生橡胶遇火即燃,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混着仓管绝望的呼救,烧得整整半条街都发烫。

林栋斌正躺在自家别墅的按摩床上被人服侍着,接到电话的瞬间脸色煞白,手里的威士忌酒杯跟着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电话那头的人破口大骂,然后气血上涌,一头栽过去了。

等他再睁开眼,警署的人已经拿着逮捕令站在床头。

林尘荀之所以敢点了林栋斌的三个仓库,就是笃定没人能查得出来,东区鱼龙混杂,聚集着大量底层工人,治安也混乱,谁抽了支丁香烟,丢错了地方,是很容易失火的。

翌日清晨,乐少青还在熟睡,林尘荀已经在书房待了一个多钟头。

传真机吐出一层层的纸,椰加达那边传来的证据堆了足有半尺高,林栋斌走私、挪用公款、安插亲信的全部证据,连他十多年前做的假账都翻了出来。

电话准时响起,林尘荀转着钢笔接听。

李敬的声音传来,“昨晚已经按您的吩咐点了三个橡胶仓库,相关的账册也已匿名送到警署了,警署凌晨就出了逮捕令,您那边也传真备份了一份,他现在人被扣下了,连夜托关系都捞不了他,还放话说是您栽赃他,等他出来要跟您算账。”

李敬语气不屑,“也不想想,他那些烂事要是干净,能一抓一个准?”

林尘荀扯了扯嘴角,“他是觉得我现在在三宝弄顾不上椰加达的事,还能像以前那样,靠着老爷子的面子蒙混过关。”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您要回来吗?”李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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