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烧火炼猪油,宋聿将米面全部收进缸里,半块猪肝抹上薄盐挂在厨房檐下,剩下半块洗净待用。
“相公,你怎么能做这些……”许金无措地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扬着,看样子想从宋聿手里抢活儿。
宋聿也不反驳他,反正他都干完了,“那就辛苦阿许,我再去晒晒被子。”
许金蹲在灶边添了几根柴火,呆看半晌,突然伸手捂了捂脸。
宋聿一边晒一边拿着根棍子敲打被子,这棉花被很厚实,可就是压得太实了。
院门突然狂响,刚好有个人在不停地敲,“宋聿!你干嘛呢!!”
宋聿暗自警惕,便见少年从厨房奔出来。他拦住许金:“这么狂躁的动静,小心有危险。”
许金尴尬:“是隔壁的小福。”
相公是真的不关注村里任何人,隔壁邻居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小福……”许金打开门。
“许金!你没事吧?是不是他打你了?我在屋里都听到动静了,没事吧?打哪儿了?”小福紧张兮兮。
“没有,相公在敲被子。”
小福瞪眼:“怎么可能!他懒成那样我看叠被子都困难!”
鼻尖嗅到荤油的香味,小福讶异:“你买肥肉了?”
“相公买的。”许金道,“你先进来,我还要去看火。”
远远地看到宋聿提着根棍子,小福害怕地下意识缩到许金身后,继而浑身一凛,伸手护住许金。
许金尴尬地小声跟他说:“相公真的只是在打被子。”
小福看到宋聿身旁沐浴太阳的棉被,信了一分。
“好香啊,唉,前两天买了几担柴火,阿爹勒令十天不许开荤。”小福颓丧地坐在小板凳上。
“你跟我说啊!我砍了很多柴。”许金急道。
“算了,阿爹讲价很厉害,我不愿你吃亏,你这柴过几天更好卖。宋家也就这点好处,宅子大,柴令也多。”小福道,“这么多板油,你攒的那些钱是不是去了一半了?反倒要通通进那书生肚子!”
“小福,这都是相公买的,相公他现在……与从前不一样。”许金道。
“你不会相信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吧?他买两斤肉说几句好话,你就鬼迷心窍了?你要为你自己打算呀!”小福快被他气死。
没等许金过话,门板被敲响,宋聿的声音传来:“阿许,隔壁叔伯在找人。”
小福头皮发紧,唉声叹气:“肯定是阿爹叫我去喂鸡。”
他仔细一想,顿觉不对,惊诧道:“刚才门外那是宋聿?!他还叫你阿许?!”
许金忍笑点头。
“这书生就是会哄人,怪不得你晕晕乎乎的,当心着点!”小福摇头晃脑道。
小福走后,许金夹出油渣,小心地将猪油舀到罐子里。
“熬好了?”宋聿转悠一圈停在灶前,“小心烫,晾一会儿再动,这些种子你收在哪里?”
他手里攥着一小捧白色种子,许金没认出来这是什么菜种,他想到书生带回来的那株红果。
许金接过种子好生收好,回来就见书生正给猪肝换水,笑着对他说道:“晚上煮猪肝粥。”
许金双手无措地在围裙上抹了一下,“相公,我来做吧。”
“我们一起做,不过现在还早,我们理理杂货。对了,侧房那床被子实在太硬了,得送到县里弹一弹……”
许金不由自主盯着书生张阖的嘴唇。书生要拆他的棉被,这是准备赶他走还是和他圆房?
“村里仁远叔也会弹棉花。”他低声道。
“那太好了!弹一床多少钱?”
“一斤五文,”许金道,他眼睫轻颤,“相公……”
“要不还是来年再说吧,现在咱们没什么钱,那两床好棉被也够用了。”宋聿有些尴尬道。
许金眼帘猛地抖了一下,“……嗯,听相公的。”
他明白了,相公这是要和他圆房。
他偷偷地瞥过去,发现书生好像说了一句平常话,挽着袖子将那堆红果细细切碎,一股生呛的味道刺激得许金眼眶发酸。
“看来是很辣的那种……”宋聿自言自语,许金眼泪汪汪的模样让他失笑,“快出去,别把你呛着。”
“相公……咳咳,这是什么?”
“辣椒,一种很好吃的东西。”宋聿道。
“这个,好吃?”许金不敢想象。
“有很多不同品种,就像茄子有圆长之分,辣椒也有辣与不辣,我捡到的这个显然很辣。”宋聿切完赶紧仔细地洗手,还好他没怎么碰辣椒切面。
“那肯定是不辣的更好吃。”许金说道。
“其实不然,微辣和爆辣都有各自的风味,我这几天再去转转,希望得到不太辣的辣椒籽,等来年种出来,说不定有阿许喜欢的辣度。”
许金闷不做声,双耳略微发红。
宋聿才算是把家里摸清,主屋联通主卧,两侧的小房间是一个是厨房一个是杂物房,罗汉床已经坍塌损毁,曾经应该也是住人的。
后院是大苹果树,旁边还有一大块菜地,看起来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前院的小菜地许金有在打理,里面还有没收割的老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