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柜那铺面原来是要开酒楼,希望在上元节前开业,准备得紧锣密鼓,宋聿帮许金先交了十坛腐乳过去研制菜品,又入股了两道菜方。
今日他特意带上阿许,一来认认门路,往后交货方便在城里走动;二来少年和隔壁小福都是闲不住的性子,他怕阿许闷在家里不停找活干。
徐掌柜正在监工装修隔间,听闻宋聿携夫郎来访,连忙迎下来,还不忘回身急声道:“都手脚麻利点,小心那花瓶!”
“宋先生!先生可算来了!快请进,尝尝这腐乳肉和素鲜汤,厨子说单这两道便足以使客人流连忘返!”
“打扰了,看来掌柜已做出来,恭喜恭喜,”宋聿拱手,对身旁人示意道,“这是内子许金,阿许,这是徐奇徐掌柜,于我们照顾良多。”
徐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面上却笑道:“多亏尊夫郎巧手灵心,我这酒楼想必生意定然红火,二位真乃一对璧人。”
许金从没被这么夸过,本来就紧张,这下更不知该怎么回话。
宋聿虚虚地搂了一下他的肩,好像只是让人离自己近点,笑道:“夫郎内秀,但确实有一双巧手,又心善心诚,晚生便厚脸皮应下掌柜这句夸奖了。”
“相公……”许金低语一句,红着脸也拱手道,“多谢徐掌柜,今日来还想定个交货日期,下月初八能出一批,往后都定在初八成么?”
这是他和宋聿商量过的,书生坚持由他来说,许金原本不清楚缘由,但此刻站在这两层的宽广酒楼里和徐掌柜谈论商议,他隐约有些明白了。
“好,好,宋夫郎的腐乳,便是内子也每日都想念。”徐掌柜不禁抚须大笑。
他曾和县衙师爷喝酒打探,师爷说的话不太清楚,却告诉他,若宋聿这样的人入股他的酒楼,那是绝对没有坏处的。
宋聿此人,既有趣味,又有触类旁通的本事。就算他眼下真只有这两道菜方,保不齐日后琢磨出什么新东西。只要维系住这份交情,那新菜方的头一份,还能落到别家去?
挣钱么,拼的就是眼力。
徐掌柜觉得自己眼力挺好。
宋聿和许金刚在外头吃过,这会儿尝了一下厨子复刻的腐乳肉和素鲜汤,谦虚一点,他觉得按照松州府现在的餐食,再加上徐掌柜请来的厨子水平,这酒楼红火不是难事。
“这素鲜汤,炖煮白菜、芋头、猪肉、鱼肉等,极为鲜美,做成清汤面也可,全凭您家厨子琢磨。”宋聿笑道,喝光杯中茶水,“我就先告辞了,还想和内子置办些年货。”
“先生且慢,”徐掌柜给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当即小跑取来一白瓷小盏,“这雨前西湖龙井是我收粮时碰上至交,偶然所得,量也不多,匀一些给先生您,咱们一起尝尝味。”
“这等贵重物品,晚生不敢受,也没品过茶……”
“哎——咱们到底哪有那高门雅士懂茶,一点心意,先生这是要生分了?”
“……那便多谢掌柜。”宋聿无奈,他对喝茶真的没什么兴趣。
收了茶才得以出门,宋聿情绪与进城时有所不同,许金侧头观察他许久,问道:“相公,这龙井很贵重吗?”
松州也产一些茶,但和句琴县没什么关系,许金只偶尔干活干得好才能喝家里成壶泡的碎茶。
“这么一点恐怕要六七百文。”宋聿叹气,果然利益往来就会来来回回送礼,“徐掌柜这是把我前些天让的几分利又还回来了,还好不多,我不至于倒欠他。”
许金抿着唇。
“笑什么?”
他们并肩走着,不断穿过人群,迎面而来一垂髫小女童,握着糖葫芦狂奔,她娘在后面追。
两人侧身让开,许金唇角笑意已经抿不住,“相公方才愁眉,路过好几个姑娘双儿都在看你。”
“你这是笑话我,还是拈酸吃醋了?”宋聿停在一处摊前,拿起摊位上的琉璃珠。
颜色倒是鲜艳,但其实只有表面一层彩釉。
“您若要买,我可以给您便宜点,十文钱一个。”小贩道。
宋聿看了一会儿便放下,拽着许金的衣袖继续向前走。
“相公喜欢吗?”少年回头往后看。
“不值当,来年庙会倒是可以给你讨个城隍庙的珠子。”
二人说话间进了布庄,这布庄有上下两层,里头人声鼎沸,四五个伙计忙得满头大汗,没人理他们,宋聿正好领着许金逛一逛。
绫罗绸缎,成衣鞋袜,令人眼花缭乱,宋聿看过一圈就已经分不清蓝绿,不禁揉着眼睛叫住一伙计:“请问还能定做成衣吗?”
“当然能!先生这边请!里头都是咱松州府的良品标布,不知是给您还是……”
“我们两个,给他做身单衣,一件夹袄一件斗篷,我只做斗篷。”宋聿道。
“相公!”少年急了,在家里不是这样商量的!
宋聿看他很像炸毛的黑猫,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自己。
“新年新气象。”宋聿轻轻推他,“好了,选选布料和样式吧。”
许金默默在心里计算这得花多少银子。
他们选的花色都偏素净,上等品质,四件衣服算下来要花将近三两银子,幸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