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懒得与她周旋,正要径直进里屋探个究竟,视线尽头的一间房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出什么事了?”
一道清朗而微冷质感的声音响起,白晏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间,心下猛地一惊,几乎就要转身逃窜。
裴鹤!裴鹤怎么会在这里?!
可他逃窜之心刚起,一股奇怪的违和感却涌上心头。他硬生生定在原地,目光停在裴鹤身上。
裴鹤看着他的神情虽然有些警惕,但这警惕同院中那女妖一样,只是对陌生之人闯入领地的本能反应,并非之前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样子。
他站在门边,身形清瘦,而他腰间空空荡荡,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剑,竟不见踪影。
白晏目光在院中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那粉衣少女早已暗暗蓄起了妖力挡在裴鹤身前,裴鹤则站在她身后,眉头微蹙低声问着:“他是谁?”
白晏盯着裴鹤,不可置信地愣了几息。
没寻到玄君和药灵,却叫他撞上了负伤落单的裴鹤,不仅如此,这人竟不知为何不认得他了。
他若在这里除了裴鹤,往后岂不是少了一个追着他阴魂不散的除妖师?
他心情倏地愉悦起来,思绪未落已然抬手,凌厉掌风直朝裴鹤与那小妖而去。
“裴鹤,你堂堂除妖师,居然与妖为伍,也不知你师父知晓,还认不认你这个逆徒!”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道,眼看那女妖面露惊慌,掌风就要落在两人身上,屋内却陡然掠出另一道妖气来。
那妖气醇厚刚烈,“嘭”的一声闷响,掌风撞上那道妖气,余波搅得整座结界颤了颤。
珠儿被震得踉跄了一步,被裴鹤一把揽在了怀中。
白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妖气惊得瞳孔骤缩,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醇厚妖风从屋内袭出,所过之处气浪倒卷,直朝他而来。
他已经来不及去想结界里为何会藏着这等修为的妖物,双掌一翻,蛟鳞瞬间覆上手臂,在身前凝出一道透明的水盾来。
可那妖气撞上水盾的一刹那,只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炸成漫天细碎的水珠。
他被那股力道结结实实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院角落石桌上。
白晏心下骇浪翻涌,面色阴沉地抬起头来。
尚未等他喘匀这一口气,又是一道更加沉凝的妖风朝他袭来。
几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白晏双臂蛟鳞暴涨,仓促格挡,妖气撞上来的瞬间,他只觉双臂剧痛,竟有抵挡不住的趋势。
这妖气陌生得很,裴鹤素来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勾结了这等修为的妖物?
白晏脑海中念头急转,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门,
对方甚至没有现身,仅凭外放的妖气便将他逼到这般地步,若是真走了出来,他今日还能走得了吗?
他思及此,也不再恋战,转身越入江流,几个呼吸间便失了踪影。
眼看来人狼狈遁走,珠儿顾不上松一口气,连忙抬头看向方才护住她的裴鹤。
那蛟方才点破了裴鹤的身份,也不知裴鹤信了没有。
“木头……”
“我无事。”裴鹤看着并无大碍,只是蹙着眉。
是没相信吗?珠儿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心中还惦记着素玉,赶紧往素玉屋子里去。
推门进去,素玉还坐在榻上,那条黑蛇又大了一圈,粗长的蛇身沉甸甸地盘在她腿上。
可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信子也不吐了,像是睡着了。
素玉的手搭在蛇身上,神色瞧着十分凝重。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素玉摇了摇头,朝珠儿解释:“刚刚那人,与我和他有些渊源,情况有些复杂,我不好现身。”
素玉在屋内听到白晏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认出了他,可此时并不是个露面的好时机。
一是白晏知晓她药灵的身份,若知道她的踪迹,对她只会更麻烦。
二是黑蛇不知为何从今早起便一直在发热发烫,整条蛇盘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怎么了。
所以她只能隔着门扇出几道妖风,好在她这段时日修为增进不少,那几道妖风比她预想的还要凌厉,竟真将白晏逼退了。
“珠儿妹妹,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它怎么了。”
素玉收回思绪,眼下白晏被逼退,至少今日不会再回来,她得先顾好姬玄月才行。
珠儿连忙伸出手覆盖在蛇身上,凝神探了片刻。
“姐姐!”她语气陡然惊喜起来,“它好像快要冲破禁咒了!”
素玉听闻这话,心中顿时一松,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裴鹤站在门边,一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额头,脸色比方才在院子里时还要苍白。
珠儿顺着素玉的目光转过头去,看见裴鹤这样,脸色一变。
“木头,你怎么了?”
方才那两道妖气太过刚猛,她虽然替裴鹤挡了些,可那股震荡的余波还是扫到了他。
裴鹤头上本就受了重创还有淤血未散,该不会是方才那一震,把脑子又震出了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