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寸的一段蛇身,全都泛着一层潋滟的水光。
月色透过水波筛落在它身上,将那层湿意折出细碎的亮光,随着它呼吸细微的起伏一晃一晃的。
素玉只看了一眼便别开了脸。
羞恼的情绪让她不敢再看,她干脆闭上眼睛,可那条蛇竟悠悠游了过来,探起脑袋,凑近她的脸颊。
她睫毛上还挂着被它折腾出的泪珠,它歪着头看了看,然后伸出信子,在她眼角轻轻舔了一下,把那颗泪珠卷走了。
素玉睁开眼,入目的便是它那颗凑得过近的脑袋。
那些水渍还在上头挂着,亮晶晶的。
素玉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伸出手嫌弃地挡在它面前,想把它那张湿漉漉的脸推开。
蛇被她推得偏了偏脑袋,反而在她掌心里舔了一口。然后它顺势滑进她怀中,乌沉沉的蛇身一圈一圈贴着她盘下来。
那双方才还幽深专注的金色竖瞳渐渐迷茫起来,看着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又补过头了吗?
素玉低头看着怀里这条晕乎乎的蛇,忽然察觉到身下的鲛绡褥子触感干燥,半点湿意都没有。
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这蛇竟是一滴都没浪费,全被它搜刮了个干净。
她一时又气又羞,再低头去看它时,它已经闭上眼睛,将头搁在了她胳膊上,睡着了。
“你倒是吃饱喝足睡得香……”
素玉皱眉念叨了一句,将薄被扯过来将一人一蛇盖住,也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几日,珠儿已经不再对每日变大的黑蛇大惊小怪了。
反正横竖都是比昨日更长、更粗,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她只是觉得稀奇,那条黑蛇身上总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闻起来像姐姐身上的味道,却又比姐姐身上的更甜腻几分。
每次黑蛇从她面前游过,那股香气便钻进鼻子里,勾得她回回都要咽口水。
几乎想将它抓来给师父泡一坛药酒。
相比于珠儿没心没肺的快乐,素玉这几日夜间却过得愈发难熬。
难熬的原因倒不是疼,姬玄月不管是做人还是做蛇,从来舍不得让她疼。
素玉难熬的是她夜夜都得压着声音,生怕被隔壁屋子里天真纯洁的珠儿听到动静,难以解释。
这蛇大概也知道自己身形粗了,也不再执着埋进去。
它开始喜欢盘着她,喜欢将冰凉的鳞片贴上最让人崩溃的唯一那一点。
缓缓地缠绕,慢慢地游走,每一片鳞都从那一点上沉沉碾过去,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直到它整条蛇身,全都染上了一层剔透的水光。
“再这样下去……”
素玉羞愤地趴在榻上,黑蛇盘在她身边,整条蛇身水光潋滟,正直勾勾看着她。
“你鳞甲缝里药灵的味道……都要入味了。”
素玉抬手戳了戳它凉凉滑滑的蛇身,指尖沾了一抹湿意。
“等出去以后,别的妖闻见你身上的味道,会不会也把你当做药灵,抓走泡酒?”
黑蛇认认真真看她念叨了半晌,也不知听没听到。
等素玉不再说了,有些倦意闭上眼睛,它才将脑袋挨进她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与蛇第五十六天 妖凡有别
白晏已经在邬江下游搜寻了近两个月了。
可玄君和药灵,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丝踪迹也没有寻到。
玄君结结实实受了他一爪,更不提锁元咒入体,妖丹被封, 就算侥幸没死, 也只能退化成初生原形, 连自保都成问题。
还有那凡人药灵,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干脆以蛟的形态在江底搜寻起来,就算玄君已经身死,不寻到他的尸体前, 他也难以放心。
又是徒劳无果的一日搜寻, 白晏越发没了耐心,他正打算收尾折返, 却在一片水草密集的狭弯处,偶然感知到了一道结界。
白晏收敛了周身气息, 悄无声息贴了上去。
里头竟是一个院子, 一个粉衣少女坐在院中石桌前,手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原来是个躲在水底修炼的小妖。白晏微微眯眼,正打算离开,却在这小妖的气息之外,还嗅到了一丝凡人的气息。
他心思一转, 不再隐匿身形,径直穿过结界屏障, 落在了院中。
珠儿原本正在捣药, 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她顿时皱起了眉。
来的是个人首蛟尾的青年, 只是这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她很不舒服的气息,比起甜甜的素玉和冷香的裴鹤,这人实在难闻极了。
“姑娘,”白晏环视了一圈院子,笑问,“近两月可曾见过一个落水女子,或是一条黑蛇妖?”
珠儿心头顿时一惊。
黑蛇妖和落水女子,那不就是姐姐和她的小蛇吗?
“没有,你快离开。”
她面上不显,浑身却呈现出警惕防备的姿势来。
白晏盯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这妖看着定有隐瞒。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