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刚不坏之身。
所以为什么鹰咎烈不敢斩将?众人神色愈发茫然了。
周玉臣这才纵声大笑,环视众人,道:“鹰咎烈不敢来,正是因为诸君啊!”
“正是因为有诸位在此列阵,所以虏人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咱家在此,任由咱家一次次临阵侮辱。由此可见,虏人是何等地忌惮诸位!”
刘二狗初时如坠雾中,待他听明白时,突然挺起了胸膛。
朱无为咂摸了好一阵,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怎么想又怎么觉得合理。
其余诸将自不必提,刹那间个个精神抖擞,大家是腰杆也直了、嘴巴也不渴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这个出列道:“小人愿扈卫督主左右,随同斩将!”
那个咬牙说:“若是虏狗来犯,俺必教他们有去无回!”
刘二狗更是高高地举起他的宝贝盾牌,献宝似地递过来:“周督主,用俺的盾牌!俺的盾牌又新又好!”
且说,刚才几轮肉搏战,刘二狗是见缝插针地往后躲避,偶尔在后面跟着挥两下砍刀。因此他的盾牌,反而是在场所有将士中最完好的,连上头包着的牛皮铁条都没有半点损坏。
众将拱手称善,不复有异议。
唯有王克用,目光复杂地看着周玉臣。也许是老梁卒的死,也许是众人的杀意,又也许杀到这个份上已经退无可退。这位小侯爷嚅嗫了半晌,竟也从哭得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句:
“……你放心,阵在人在。”
周玉臣微微一愕,然后便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此周玉臣又从争先恐后的敢战士里,选了十几员梁骑,各自换了趁手的刃盾。
然后再一吹响沉重的号角!
那厢。
突然听得梁军阵中号角震天,声慑四野,惊得虏人心惊肉跳!
鹰咎烈、王维纠等人连忙张目望去,莫不是梁人要反守为攻?他们就这点步兵,怎敢如此托大?还是说梁人另有援军来了?
正在惊疑间,却见梁军盾阵忽地左右一分——
周玉臣所领的一彪人马卷起嚣天黄尘,竟气势昂扬地杀将过来!
这阵仗便是傻子也该看明白了。
白狮纛旗下的鹰咎烈,见此情形,惊得是目眦欲裂!
他暗道不好,这一波是冲自己来的。
鹰咎烈当即呼喝左右亲军:“给我拦住她!”
虏人军阵顿时大乱,谁也没想到周玉臣身为将帅,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居然敢两次孤军出击!再看她所带的骑兵,竟然是普通的督战骑兵,这种震撼带来的惊惧更是无以复加。
只见周玉臣挺枪促马,与十余梁骑左冲右突,竟似虎入羊群,一刀就斩杀了来不及反应的虏人!那柄斩·马·刀横扫之下,被击飞的大槊、长枪无数,被撞飞斩杀的虏人更是无数!
周玉臣身后的梁骑也是奋勇而上,硬生生撞上去,把凿开的虏阵豁口撕得更大。
刀光胜雪,弓弦不休,梁骑就像一把刀扎进了虏人阵地中,然后反复穿插!杀得虏人是猝不及防,惨叫连连!以至于虏人一听到惨叫声,就以为周玉臣杀过来了。
如此,竟是接连斩杀了百余名的虏人将士。
眼看着阵线一层又一层地被攻破,黎睿成傻眼了,竟没来由地想那句没有念出来的诗句——
入阵破骄虏,威名雄震雷;一射百马倒,再射万夫开!
而鹰咎烈本人更是惊魂不定,这居然只是督战骑兵?
这跟如入无人之境有什么区别?
鹰咎烈心惊胆战,他紧紧地攥着马鞭,嘶声道:“——射箭!把姓周的射下来!”
扈卫左右的虏人军官闻声,立即促马上前、弯弓搭箭。
须知,虏人善于弓马,黑熊王的军官更个个都是悍将,弓马中的顶尖高手。他们甚至顾不上前方还有自己的将士,连忙发动弓弦,铺天盖地的箭矢便泼射出去!
嗖——!
“中了!射中了!”
一名虏人军官大喜不已,只见其中一箭正正射中了周玉臣的大腿。
此箭射得刁钻,又是裙甲难以覆盖的地方,从箭矢没入的程度来看,周玉臣绝对伤得不轻!
霎时,周玉臣身后的梁骑也应声而动,有几骑甚至要丢下虏骑冲杀上前!
毕竟一军主帅,若是真有闪失当如何是好?
谁料周玉臣竟似浑然不知疼痛,哪怕隔着距离都能听见她狂妄的笑声:
“挠痒痒啊?大力点!”
说罢,她直接折断了箭身,继续提刀冲锋!
如此悍勇,甚至有点邪门得不像人,把为首的虏人吓得魂飞魄散,一时竟忘了舞动大槊。
周玉臣便抓住这个空隙,当胸一刀斩下!
咻——!
一捧血花冲天而起,把后面来不及避让的虏骑浇了个满脸!
那虏骑还来不及擦去血水,周玉臣就再次横刀一挑,把人高高挑起,直接连人带甲狠狠砸向后方的弓骑兵!
这场奇袭战持续了半个时辰,那头鹰咎烈不断呼喝亲军扈卫,虏骑一层层地涌上去补窟窿;这厢周玉臣等人不断地削砍破阵,一次次地把虏军阵地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