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打?那可不是骂几百遍江捷就能解决的!
这时,蓝蕤娘像看穿了他心思,转过脸咧嘴一笑:“江捷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旺宗兄弟,你且年年,江捷在固陵是怎么栽的跟头?”
“蓝想军莫非是说——”江旺宗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了想士们肩扛手拽的稻草捆!
卯时初刻,天色浑浊。
原本在一片汪洋中的蛇岛,在退潮时分,渐渐袒露出一大片黑乎乎的淤泥滩。
那淤泥滩十分湿软,一脚下去直没小腿,泥浆里还掺着碎石蚌壳,极难走人。一脚下去,泥淖没及小腿,咕噜噜的冒着寒气。四下里没有火把,没有工具,只有一个个血肉之躯,在彻骨的寒气里咬牙往前挪。
几千名周家军,硬是一边把成捆的稻草往泥淖里填,一边弓着腰往前走!不一会的功夫,只见黑茫茫的滩涂上,一条黄澄澄的通路,竟硬生生从泥泞里长了出来!
等那帮东瀛海寇醒过神来,蓝蕤娘的人马早把蛇岛的咽喉要道堵了个严实。再看远处海面,黑压压的战船,已经像乌云盖顶一般封锁了整个江面。
海寇懵逼了!
此时是年逃也没处逃,因为水位下降,船压根就走不了!就算游出去,前面还有观澜水师!
霎时间火把乱晃,人影重重,整座蛇岛陷入一片鬼哭狼嚎的混乱中。
两个时辰后,整个蛇岛的海寇被歼灭580人、生擒21人,追捕逃亡时,又溺毙千余人。据说江旺宗杀红了眼,连俘虏都不年留,还是蓝蕤娘硬拦下来,这才勉强留了这21个活口。
作者有话说:
读书人总归还有一条后路嘛,我们家门口,不就是皓江吗?——原话来自林徽因。其子梁从诫问:“如果日本人真的打进四川,你们打算怎么办?”林徽因说:“中国的读书人总还有一条后路嘛,我们家门口不就是扬子江吗?”
第273章
十一月二十三日, 夜半时分。
高托山此时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惊愕,化为一片冰凉的骇然。就在刚才, 前方传来消息:蕤娘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便以雷霆之势彻底平定蛇岛, 还俘虏了为患多年的海寇首领。
要知道, 高托山接受张帷的建议,决意暂缓攻打武林、掉头围剿澜江水师,也不过是五天前的决断。当高托山拿定注意, 便火速调动两路军队,意图形成夹击合围之势,趁双方交战之际,打蓝蕤娘一个措手不及!
此番调度,于余州叛军而言, 实可谓神速。毕竟要让一支流寇、军匪组成的部队,放弃垂手可得的武林富庶之地,舍弃劫掠的机会,转而挥师宁德,是极其不容易的事。
如果不是高托山本人骁勇悍狠, 军令极严, 每战必身先士卒;如果不是高托山在张帷的建议下, 自知有天命之相,也开始学着施恩布惠,士卒未曾用饭,自己绝不先动筷子,每每有战死者,更是亲自前往发放恤金……此番出兵, 绝不会有这般速度。
眼下,余州兵马距宁德尚有六七十里,只要双方的斥候不是瞎子,都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可高托山哪能想到,他速度快,蓝蕤娘的速度更快!
他的人马才刚刚抵达,对方就已经打完收场了!
并且,东瀛海寇本就是一盘散沙,彼此之间并不团结。一旦被打散,劫掠来的金银、粮食等财货就会成为散兵游勇争夺的重心,原本的同伙会反目成仇。再加上首领被俘,其它的小头目会借此机会吸纳散兵壮大自己,同时还得抓紧时间,抢占便于劫掠躲藏的岛屿、港湾,为此甚至不惜火拼。
换而言之,东瀛海盗暂时回不来了,现在等待高托山的,是1对1的战局。
此时,澜江水师刚刚获胜,正处士气高昂、锐不可当之势。反观高托山所部,经长途奔袭,已是人疲马乏,亟待整顿歇息。
铜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烤得人脸上发烫,心里头发慌。过了好一会儿,高托山才阴着一张脸开口道:“眼下局势,是进是退,诸位都说说吧。”
话音刚落,便有个幕僚抢先道:“大王,这仗必打!那蓝蕤娘的后军未到建州,若再拖延几日,等她两路合围,吃夹棍的便是咱们了!”
其他几个也连忙帮腔:“还得提防江捷那厮,要是叫其窥得时机……届时三方纠缠混战,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这话却也在理,如果高托山是在余州跟蓝蕤娘作战,那也便罢了。如今他即将打到武林城下,就差蹬鼻子上脸在皇帝老儿脸上开战了,天授帝便再是无能,也得拼死调兵前来扑救。
不过,也有人意见不同:“兵法有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时蓝蕤娘、江旺宗等人气势正盛,恐怕不是进军的好时候。”
“正是这个道理,”立即有人附和道:“况且朝廷如今焦头烂额,哪有余力对付咱们?江南官军连战连败,朝廷的威严已不如从前。东南的那几股大寇,早已是蠢蠢欲动,行事愈发嚣张。今日咱们不去武林,那几家明日就敢趁机坐大!”
高托山越听心越沉,如此说来,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思忖片刻,回头望向张帷,放低了声音道:“帷姐,有道是擒贼